媚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緩緩說道:「過些日子,城中會有一場大動靜,屆時場面必然失控。八大家族定會派出強者強力鎮壓,我需要你請幾位強者到場相助。只要有他們在,我們成事的把握便大了許多。」
陸晨玄眉頭緊皺,心中警鈴大作。
請強者到場,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其中必然隱藏著諸多風險。
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方又是如何篤定,自己能夠請來強有力的強者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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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可能就是澹臺月的身份暴露了。
但他們現在在考驗之中,不能藉助澹臺月的身份行任何的便宜之事。
「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 陸晨玄沉聲道。
陸晨玄悄然留下一縷真龍餘韻,沿著陣紋流轉。
媚娘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陸公子,時間可不等人。機會稍縱即逝,希望你能儘快給我答覆。」
她身影一閃,化作一縷血霧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若有若無的龍嘯聲。
陸晨玄沒有回應,轉身欲走,卻在邁出一步後停下:「媚娘姑娘,我希望你明白,若是你敢耍什麼花招,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既要合作,你們也要拿出誠意,在你身後的人也應該出來露個面。」
回到城中的陸晨玄,並未直接回住處,而是繞了幾條街巷,確定無人跟蹤後,才閃身進入一處偏僻的小院。
小院中,當歸正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地煮著茶,茶水表面漂浮著點點星光。
「怎麼了?」
當歸頭也不抬,輕聲問道。
陸晨玄將與媚娘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眉頭始終緊皺:「我總覺得此事蹊蹺,媚娘突然現身,提出這樣的要求,現如今我還無法肯定她是不是我的盟友。」
當歸沉吟片刻,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清風客棧,老夫在十方城混跡多年,有些印象,開的時間不長,也就三年左右,不過算算日子,也是羊子剛剛開始顯赫聲名的同時出現的。」
「好了,老掌柜,該開始煉化體你體內的餘毒了。」
陸晨玄雙手結印,掌心騰起焚心聖焰,不再是初時的熾烈金紅,而是化作溫潤的橘黃。
順著當歸老人乾枯如老樹虬枝般的指節,緩緩滲入肌理。
當歸左手食指上的青紫痕跡,已在聖焰的灼燒下淡去。
「這餘毒藏在你道基深處三十年,與氣血幾乎形成了相互依存的關係,不過再來幾次,應該就能徹底清除了。」 少年指尖的火焰忽明忽暗,每一次明滅,都像是在拆解一團浸了毒液的絲線。
當歸喉間滾過一聲低嘆,渾濁的眼珠看向窗外。
街對面趙家的赤金蟾蜍旗正迎風招展,發出 「唰唰」 的聲響。
「當年我被八大家族無情拋棄的時候,比這還疼。」
當歸緩緩開口,「那時候我以為疼到極致就是麻木,後來才明白,真正的疼是看著仇人在你眼前耀武揚威,你卻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陸晨玄指尖微頓:「掌柜想說的是,對付趙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光靠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
當歸隨即抬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小子,你既然敢摻和丹王會的渾水,就該知道這不是過家家。」
「當年我和錢萬齡要是敢再賭一把,把八大家族在十方城的產業鬧個天翻地覆,也不至於落得如今下場。你想掀翻他們的盤,就得有把整個十方城攪成一鍋粥的魄力 —— 哪怕最後把自己也煮進去。」
陸晨玄沉默著,掌心火焰的跳動漸漸慢了下來。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之前的畫面:媚娘的楊河之約;當歸掌柜的出手相助;還有朱七劉八對未來的希冀。這些畫面在腦海中交織,像一張細密的網,將一團亂麻的念頭纏在一起。
直到當歸手腕上最後一絲黑氣被聖焰驅散,少年才緩緩開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當歸看著自己恢復如常的左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關節,笑了起來 。
「你這小子,倒比我當年沉得住氣。」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曬乾的龍腦香,「這東西能安神,今晚用得上。」
陸晨玄接過油紙包,忽然覺得這包藥材比之前那五千源晶還要沉重。他對著當歸深深一揖:「掌柜的,小子明天再來。」
風中夾雜著十方城特有的丹香,那丹香中還隱隱混著一絲血腥氣,卻莫名讓人心頭髮緊,仿佛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回到清風客棧,大堂里的燭火還沒熄,昏黃的光映著空蕩蕩的桌椅,顯得格外冷清。
澹臺月正坐在櫃檯旁,指尖捻著一枚瑩白的陣旗,琢磨著陣理。
見他進來,連忙起身:「怎麼樣,有沒有見到媚娘?」
陸晨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櫃檯後,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張泛黃的宣紙。
隨後取來櫃檯上的筆墨紙硯,以此鋪開,細細地研起墨來。
「媚娘要我請強者助陣,說是丹王會後有大動靜,需要鎮得住這座十方城的強者。」
他一邊說,一邊提筆蘸墨,「我打算答應她。」
「什麼?」 虼蚤從二樓下來,「你怎麼能答應她?我們連她的底細都沒摸清,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更何況,你們處於考驗期間,少樓主如果利用自己的身份求助強者,你這趟中央仙域之行就可以提前結束了,就連你體內的龍魂珠都保不住。」
陸晨玄放下筆,抬起頭:「誰說我需要你讓小月來邀請強者坐鎮!」
「那你?」
「放心,山人自有妙計,既然媚娘能夠認出小月的身份,說不定連我們幾個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只要我答應,不管能不能做到,他們都能覺得我能做到。」
陸晨玄攤開宣紙,紙上 「應允所託,丹王會後客棧相見」 幾個字力透紙背。
他抬手將信紙折成菱形,壓在櫃檯的青瓷茶杯下 ——
那是媚娘之前常用的杯子,杯沿還留著一圈淡淡的唇印。
他看向眾人,目光比燭火更亮。
「清風客棧的傳送陣、羊子大師手腕上的火髓珠串、錢老、當歸掌柜,這些線索都繞著丹王會轉。媚娘敢約我,就一定有讓我相信她的籌碼,而這封信,就是讓她亮出籌碼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