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2章 破陣!!

  祭壇由青銅澆築而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梵文,壇頂懸浮著一顆光球,光球中翻滾著肉眼可見的灰色霧氣。

  那些銀色絲線如同血管般,正源源不斷地將力量注入光球。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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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晨玄捂住胸口劇烈咳嗽,「這些賊禿不光私自投去香火願力,還在抽凡人的命魂!」

  那灰色霧氣便是香火願力和命魂的力量雜糅而成。

  少年的心中燃起熊熊怒火,這些所謂的佛門正道,竟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凡人的生命在他們眼中竟如此卑微,只是用來修煉的工具嗎?

  看到這裡,陸晨玄心中咯噔一下,突然後知後覺,來到南國之後,他就總覺得有一些說不出的詭異,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裡竟然沒有老人!

  之前一直忽略了這個點,如今想來,南國的凡人壽命沒有一個超過六十歲!

  這座陣法以凡人的壽命為祭品,強行催生出龐大的力量,供南國僧人修煉。

  所以他們才能批量的製造出這麼多的仙台修士。

  「好一個佛門正道!」

  陸晨玄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掌心的焚心聖焰不受控制地暴漲,「今日我便毀了你們的根基!」

  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走向祭壇,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憤怒。

  那些排列整齊的佛像突然轉動頭顱,空洞的眼窩中射出金色的光束,齊齊射向陸晨玄。

  少年猛地抬手,金烏劍胎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激射。

  明黃色的焰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出,所過之處,金色光束盡數被焚成青煙,那些射出光束的佛像瞬間變得焦黑,底座上的名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消失。

  更多的佛像加入了攻擊,密密麻麻的光束織成一張金網,逼得陸晨玄連連後退。

  他的仙力早已在之前的大戰中消耗殆盡,全憑著一股執念在支撐,此刻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道基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陸晨玄咬碎舌尖,借著劇痛強行提神,指尖燃起最後一簇焚心聖焰,「龍魂珠,給我力量!」

  他在心中吶喊。

  道基深處,那棵遲遲未曾有過動靜的銀色古樹在這一刻劇烈顫動,抖落無數聖潔氣息,自少年的毛孔中析出,如同一層層雲霧,將這座魔窟覆蓋。

  「咔嚓!」

  那些排列整齊的佛像開始接二連三地崩裂,碎片中湧出淡淡的黑氣 —— 正是被掠奪的命魂之力。

  祭壇頂端的光球劇烈震顫,灰色的霧氣翻湧得越來越厲害,仿佛要衝破某種束縛。

  這是陣法的核心在反抗,只要再給它最後一擊,整個南國的力量源泉就會徹底崩塌。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出五色靈虛之氣,捲動著聖潔氣息,再將龍魂珠與焚心聖焰的力量全部匯聚在掌心。

  「給我 —— 碎!」

  陸晨玄將掌心的力量狠狠拍向祭壇,紫金色的光芒與黑白漩渦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所過之處,青銅祭壇寸寸碎裂,那顆懸浮的光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徹底炸開。

  無數道灰色的霧氣從光球中噴涌而出,如同掙脫牢籠的鳥兒般四散奔逃。

  那些崩裂的佛像碎片上,竟浮現出一張張凡人的面容,他們對著陸晨玄露出解脫的笑容,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當最後一縷霧氣消散時,陸晨玄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

  整個南國的天地靈氣正在劇烈紊亂,那些依靠香火願力和命魂之力修煉的僧人,修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跌落。

  小靈界中,正在與冰煞王纏鬥的大日明王金身突然劇烈震顫,身上的佛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連凝聚金身都變得困難。

  十八金剛與戒僧們更是慘叫連連,仙台境的修為瞬間跌落到仙胎境,有的甚至直接打回凡人之身。

  南國境內,各寺的僧人紛紛從禪定中驚醒,驚恐發現自己苦修多年的修為正在飛速流逝,體內的仙力如同泄洪般潰散。

  那些依靠陣法獲得力量的高僧,更是口吐鮮血,道基寸寸斷裂。

  整個南國,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震動之中。

  陸晨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些消散的星光,嘴角露出一抹虛弱卻滿足的笑容。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少年回眸,再一次看到了倚在門板上的婦人,兩兩相視,笑容燦爛。

  外界。

  畫琉璃猛地抬頭,望向千佛閣方向,那裡的猩紅雲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破了!」

  畫琉璃的聲音因太過激動有些嘶啞,「閻烈他們成功了!」

  龍五郎早已按捺不住:「我去接應!」

  「等等!」

  畫琉璃拽住他的槍桿,青石板上的陣旗發出一陣細碎的爆裂聲,「陣法破碎時會產生空間亂流,直接衝進去會被撕裂的!」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符牌,「跟著符牌的指引走,能避開亂流。」

  龍五郎接過符牌。

  他回頭看了眼蜷縮在廊下的龍七,少年的臉色雖蒼白,卻已能自主運轉仙力。

  「看好我七弟。」

  龍五郎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沉穩。

  畫琉璃望著他沖入猩紅雲霧的背影,將腰間的玉佩擲向龍七:「捏碎它黑淵那邊能得到消息,若半個時辰後我們沒出來……」

  「你們會出來的。」

  龍七緊緊攥住玉佩,少年的瞳孔里映著千佛閣的方向,那裡正有金光與黑氣交織著沖天而起。

  千佛閣底層的空間還在因陣法破碎而震顫,地磚縫隙中滲出的金色佛光與黑色死氣相互噬咬。

  畫琉璃循著血腥味找到三人時,陸晨玄正趴在祭壇的廢墟上,黑袍被血浸透,背後的傷口猙獰得如同被撕開的布帛。

  「陸師弟!」

  畫琉璃撲過去扶住他,指尖剛觸到少年的皮膚,就被燙得縮回手。

  陸晨玄此刻屬於無意識狀態,焚心聖焰正在自行護主,旁人無法近身。

  龍五郎跪在閻烈身邊,這位始終挺拔的少年此刻軟得像灘泥,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斷裂的骨骼刺破皮肉,露出森白的茬口。

  他懷中的血槍早已崩碎,唯有半截槍桿,還被死死攥在手裡,槍身上的殺戮聖紋黯淡得幾乎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