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吼!」
少年張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音波中混雜著龍威與雷霆之力,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將僧人的業火震得潰散大半。
這一連串的攻擊快如閃電,銜接得天衣無縫,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陸晨玄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催動五種秘術讓他的元神傳來陣陣刺痛,仿佛有一根無形的針在不斷扎著他的識海。
他瞥向案几上的沙漏,沙子已漏下近半,時間正在飛速流逝 —— 他所剩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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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用造化玉蓮或是三道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
玉蓮是他最後的底牌,此刻動用,無異於飲鴆止渴,三道拳威力雖大,但還需要完善,取不到什麼效果。
就在這時,破妄真瞳異常閃爍,似是銀目魚痕捕捉到了某些東西。
那道最深的傷疤在雷火交擊下微微顫動,邊緣浮現出與龍七體內飛仙令相似的金色紋路,雖然對方極力掩飾,但還是漏了一些。
「飛仙令...... 在他身上?」
陸晨玄瞳孔驟縮,一個念頭在腦中飛速閃過,瞬間想通了關鍵,「這飛仙令恐怕不止是標記囚犯的工具,更是梵境用來鎮壓異己的邪物!」
他猛地轉頭對龍七喊道:「釋放飛仙令的氣息!用你能調動的所有力量催動它!」
龍七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照做。
原本被壓制的紅光驟然爆發,如同升起的朝陽,佛印上的鎖鏈紋路在空中凝成實質,散發出純正而厚重的佛門威壓。
這股氣息剛出現,僧人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胸口傷疤處的黑氣瘋狂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死死按住胸口,臉上青筋暴起,扭曲變形:「佛門氣息...... 不可能!我根本就沒有感應到此地有飛仙令,怎麼會有飛仙令的共鳴?」
「就是現在!」
陸晨玄雙目亮起,他心通全力運轉,將龍七的佛印氣息化作無形的絲線,順著僧人傷口處的紋路鑽了進去,如同一條條細小的探針。
剎那間,無數破碎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陸晨玄的識海:
百年前的梵境藏經閣,古色古香的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經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
一位年輕的僧人正捧著《大般涅槃經》研讀,他眉清目秀,眼神清澈,袈裟一塵不染,胸前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佛骨舍利。
「玄慈師弟,你真要主張『度化魔修』?」
一位白眉老僧怒氣沖沖地走來,「魔性本惡,豈能容於佛門清淨地?」
玄慈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語氣堅定:「佛陀說眾生平等,魔修亦是眾生。弟子在巫神疆域見到被追殺的魔族幼童,他們從未害過人,為何不能給他們一條生路?」
「一派胡言!」
老僧拂袖而去,衣袖帶起一陣勁風,吹得書頁嘩嘩作響,「三日後的宗門大會,你若是還是這般固執!你......」
畫面跳轉,宗門大會上,氣氛莊嚴肅穆,卻又帶著一絲壓抑。
玄慈被兩名弟子押跪在佛前,他胸前的舍利已染上淡淡的黑氣。
白眉老僧站在他面前,神情冷漠:「你私放魔族,盜取捨利沾染魔氣,按律當廢去修為,永鎮小靈界!」
「我沒有!」 玄慈嘶吼著,「那是你等為了剷除異己,故意設計陷害於我,我所修的佛骨舍利怎會有惡念!」
降魔杵最終還是落下,打斷了他的脊椎。
在被扔進小靈界的瞬間,玄慈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看到老僧袖口閃過的魔族圖騰 —— 那是他曾在巫神疆域見過的魔主標記。
這是對方故意給他看的,根本就沒有在乎他。
「原來如此......」
陸晨玄收回他心通,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憤怒,還有一絲瞭然。
這僧人名為玄慈,竟是因主張寬容魔修,被真正通魔的高層以 「通魔」 罪名構陷,而所謂的飛仙令,正是被魔氣污染的佛門舍利,用來禁錮他的修為。
玄慈此刻已狀若瘋魔,體內的飛仙令與龍七的佛印產生共鳴,傷疤處裂開道道血口,鮮血不斷湧出,「是梵境的狗!你們又派來誰折磨我......」
「沒人派我來。」
陸晨玄突然收招,周身的雷火旋風漸漸平息,空氣中的燥熱也隨之褪去,「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年的事,是梵境錯了。」
玄慈猛地頓住,如遭雷擊般看向少年,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聲音顫抖:「你說什麼?」
「我說,你沒錯。」 陸晨玄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穩,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砸在玄慈的心上,「你憐憫魔族幼童,主張眾生平等,這才是佛門該有的樣子。錯的是那些口誦慈悲、卻行苟且之事的偽君子。」
他指向玄慈胸口的傷疤,眼神堅定:「他們用魔氣污染舍利,把你打成叛教者,不過是怕你揭穿他們與魔門交易的真相。」
玄慈的瞳孔劇烈收縮,百年的怨恨與委屈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看著陸晨玄眼中的真誠,再次確定之後,心中冰封已久的堅冰也漸漸融化。
突然,他發出壓抑的嗚咽,這哭聲從低沉逐漸變得撕心裂肺。
百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哈哈哈...... 百年了...... 終於有人說我沒錯......」
玄慈笑著流淚,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順著臉頰滑落。
胸口的飛仙令在共鳴中漸漸浮現,原本漆黑的舍利透出絲絲金光,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他們說我通魔...... 可他們自己才是與魔為伍的惡鬼......」
「所以,我便以他們口中的魔,去反度!」
陸晨玄抬手,龍魂珠飛出一道紫金光束,輕輕籠罩住那枚舍利。
金光與龍氣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暈,舍利上的魔氣在這光暈中如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純淨的佛骨本質。
「這枚飛仙令,本就該回歸佛門正道。」
陸晨玄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你若信我,便隨我離開小靈界,我會讓梵境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