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施主,」
明心雙手合十,目光落在陸晨玄腰間若隱若現的龍魂珠光暈上,「一直未曾請教,三位究竟是何方高人?為何會來到南國這等污穢之地?」
陸晨玄擺了擺手,迎著明心坦誠的目光,緩緩開口:「我們來自......黑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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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樹皮冊子 「啪」 地掉在地上。
饒是之前他便有所猜測,但是當親耳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仍舊是忍不住地心顫。
陸晨玄彎腰拾起冊子,仔細拂去上面的塵土,「南國僧兵妄圖以因果血陣煉化黑淵生靈,我們此來,不僅是為了揭露青羅寺的罪行,更是為了斬斷南國伸向黑淵的魔爪。」
明心看看陸晨玄眼中真切的、毫不動搖的信念,又瞅瞅閻烈身上若有若無的煞氣,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想起那些關於黑淵的傳聞,現在看來,不過是被歪曲的真相罷了。
「原來如此……」
明心喃喃道,「三位有如此身手,又對百姓疾苦感同身受……」
他猛地抬起頭,「陸施主,若有需要,明心愿為前驅,在南國為黑淵傳遞消息,我不想參與宗門兩派之爭,但若是為了白蓮教傳道一事,我願意!」
「好!」
陸晨玄重重道,「待我們從道城歸來,再與你共商大計!」
告別明心後,三人踏上了前往道城的路。
陸晨玄等人並未急著趕去道城,因此腳力不算快,一路走來,就像是遊山玩水般,所過之處必會留下深刻的腳印。
南國的土地看著肥沃,卻處處透著詭異。
路邊的農田裡,莊稼很茂盛,只是細查之下,就能發現葉片泛著不正常的深綠,好像是因為某種因素被揠苗助長。
「這味道……」
閻烈抽動著鼻翼,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和青羅寺禁地的氣味很像,只是更淡,更隱蔽。」
畫琉璃指尖凝出一滴清水,輕輕一彈,清水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路邊的草叢。
接觸到清水的草葉 「嘶」 地冒出白煙,迅速枯萎。
「是香火業力與邪煞之氣的混合體,」
她秀眉緊緊蹙起,「看來南國全境都被這種氣息籠罩,難怪百姓會被輕易蠱惑。」
陸晨玄運轉銀目魚痕。
只見天地間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像巨大的蛛網一樣連接著每一戶人家,絲線的另一端,隱隱指向道城的方向。
「這些禿驢以因果為線,串聯整個南國,將百姓玩弄於手心,更用香火業力編織了一張大網,將百姓的精氣神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道城。」
道城還只是四城之一,四座主城網羅的人精該有多少,不可計量。
三人不再說話,腳下加快了步伐。
越靠近道城,那低沉的誦經聲便更加清晰,只是本該讓人覺得開慧的誦經聲,在陸晨玄聽來卻是無比沉重,擾人心亂。
傍晚時分,道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這是一座異常宏偉的城池,城牆由漆黑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城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 「道城」 二字字體扭曲猙獰,透著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氣。
城門洞開,卻沒有尋常城池的熱鬧喧囂,只有幾個面無表情的僧兵在巡邏。
他們身披黑色僧袍,胸前繡著一朵血色蓮花,眼神空洞,走路的樣子就像行屍走肉。
「道城作為四大主城,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閻烈有些不理解。
陸晨玄道:「四大城肯定是重點屯兵的地方,他們應該是將兵力都抽調到鐵刀峽外,故而導致城內空虛,如今,恐怕人數十不足一。」
「打起仗來,那些平民百姓肯定望風便逃,只是......他們應該逃不了。」
三人屏住呼吸,借著暮色的掩護,沒有任何意外輕鬆潛入城中。
道城的街道寬闊整潔,兩側的建築富麗堂皇。
只是家家戶戶的門窗緊閉,沒有一絲燈火,只有門前的香爐里,燃燒著香。
「這裡的百姓呢?」
閻烈不解道,「既然跑不了,難道都被關起來了?」
畫琉璃指著一座高大的寺廟,寺門上掛著 「公明寺」 的牌匾,語氣冰冷:「恐怕都成了香火祭壇的祭品。」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忽然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空。
陸晨玄瞳孔一縮,拉著閻烈和畫琉璃躲進一條小巷。
「在那邊。」
閻烈壓低聲音,冷峻的面容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堅毅。
畫琉璃靜靜地站在一旁,凝視著遠處那座飛檐斗拱的寺廟 —— 公明寺,那便是血腥味的源頭。
「是公明寺,方才的血腥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陸晨玄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間泛起的腥甜。
這股血腥味絕非尋常殺戮所致,其中混雜著極為霸道的香火業力,如同無數根細針,無情地扎刺著他的元神。
「走,靠近點看。」
三人借著建築的陰影快速穿梭移動。
道城的街道空曠得令人心生恐懼,本來依靠森羅令可以遮掩行蹤,但眼下一人都沒有,也就沒隱藏這一說了。
隨著他們逐漸靠近公明寺,誦經聲也越發清晰,仿佛有萬千僧人在同時吟唱,陣仗不小。
陸晨玄伏在一堵斷牆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公明寺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跪滿了人,男女老少皆有。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著寺廟中央的高台,宛如一個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
若不是還能察覺到這些人體內一絲絲血氣和神意,陸晨玄都要懷疑,這些是不是死人。
高台上,三尊巨大的金色佛像巍然矗立。
居中的是歡喜羅漢,肥頭大耳,左手持一串骷髏念珠,右手捏著一朵血色蓮花。
他的兩側分別是威猛金剛和不動金剛,前者手持降魔杵,周身煞氣繚繞;後者閉目端坐,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威壓,令人不敢直視。
「是歡喜羅漢!」
閻烈下意識緊緊扣住槍柄,「還有那兩個金剛,之前在鐵刀峽的戰場上皆是亮過相,這些就是南國的中流砥柱。」
畫琉璃微微顫抖,指著高台下方的一個巨大祭壇,聲音因恐懼而變得有些沙啞:「你們看,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