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傭兵團,占據黑水城極北一地。
神子峰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峰頂終年不散的白霧此刻被禁制分割成兩半,露出內部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議事大殿。
神子峰和神女峰二者皆蘊含太陽太陰精華,乃是天地熾熱能量的集合體,能夠在這裡用萬年玄冰雕琢大殿,可見,夫子對神子爐的掌控,已經到了一種登峰造極的境界!
殿內沒有燭火,卻被懸浮的太陽精華粒子照得透亮,粒子表面流轉的光暈映照著中央長桌上的黑淵地形圖,山脈、河流與城池的輪廓在仙力注入後微微發亮。
夫子身著粗布道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沿,那枚磨損嚴重的杏黃旗令牌在袖擺下若隱若現。
蘇忘初和龍太初各自分坐兩端。
刀劍樓的仇必行則是站在殿柱旁,把玩著手裡的一寸小刀。
夫子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沙啞如舊,「大日明王表面收斂,實則在橫斷山脈布下三重因果血陣,為最後的大戰做準備。」
他指尖划過地圖上的赤色標記,「圍獵戰最重要的點就在於化整為零,一是為黑淵趟出一條生路,二來趁此機會可以拔除血陣的陣眼,以除後患。」
龍太初雙目棱起:「拔除陣眼?談何容易!上次周慈帶人去神國舊址,為了八具靈傀折損了龍氏最強大的赤羽衛,現在南國把陣眼藏在佛塔地宮,周圍有金剛羅漢鎮守,單憑几個仙台修士根本無法左右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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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安勿躁。」
蘇忘初抬手灑出一片木蓮花瓣,花瓣在空中化作光幕,映出南國佛塔的三維投影,「那些禿驢布置血陣就沒有防著我們,明擺著讓我們往套子裡鑽,我的建議是此次圍獵重點放在南國後方,若是能夠斷了他們的香火業力,這群禿驢的修為將會大打折扣。」
佛道修行和香火業力關係極重,修行乃是採擷天地間的能量靈氣加持己身。
而香火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種,只不過更為特殊,由人的念力催發而成。
仇必行直起身,斬妄刀的嗡鳴陡然拔高:「你們要怎麼做刀劍樓管不著,貪狼星宮也管不著,我們只能管好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如果此行讓老夫來的目的是給諸位兜底,那就沒得商量了。」
夫子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卷殘破的陣圖:「這卷陣圖是『困龍陣』的殘篇,雖只有三成威能,卻足以模擬真龍氣息,陸晨玄的龍魂珠能引動陣圖,將南國僧兵誤認為真龍現世,迫使他們提前暴露所有底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有了真龍傳承的噱頭在,此次圍獵戰也就更加安全。」
「至於,仇老所言......此行讓仇老來見證,並不是需要刀劍樓做些什麼,只是讓您知曉有這麼個事,若是日後有大人物怪罪下來,也不算黑淵的人沒有打招呼。」
空氣有些凝滯,仇必行點了點頭。
蘇忘初淡淡道:「如果所料不差,此次黑淵牽扯了離境、梵境、貪狼星宮、諸葛世家四大勢力,龍魂珠在明面上雖是陸晨玄持有之物,但說到底不過是替星宮暫持罷了,仇老一點力都不出,這樣妥當嗎?」
龍太初的手掌按在桌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如果梵境介入,單憑我們四龍五蟒的力量恐怕不夠。要不要聯繫貪狼星宮?天樞子那老東西雖然陰險,但至少在龍魂珠的事情上與我們利益一致。」
不待仇必行有所表示,夫子首先就否決了。
「『削仙術』剛廢了離境三人的修為,中央仙域正盯著星宮。若此時聯手,只會將離境完全得罪死,我們犯不上頂著這麼大的一個雷,得不償失。」
「天淵動盪的日子將近,既然我們都同意了開辦圍獵戰,就不必再提,三日後見。」
蘇忘初眉頭緊蹙,有太多的話憋在心裡,但是說不出來。
因為她不夠強,沒有話語權。
……
三日後,子時三刻。
迷蹤澗被一層詭譎的白霧籠罩,星光穿透霧靄,在濕滑的岩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澗水轟鳴,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亢奮。
黑淵四龍五蟒的精銳隊伍悄然匯聚於此,一場針對南國僧兵的秘密圍獵戰即將拉開序幕。
澗水上游的巨岩之後,三道身影靜靜佇立。
陸晨玄身著玄色勁裝,龍鱗紋路在袖口若隱若現,星衣的銀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畫琉璃一襲青衫,水火二氣在周身交織成陰陽魚圖,左掌托著燃燒的水珠,右掌凝著冰封的火焰,氣息圓融,已隱隱有強仙台的威勢。
「小師弟,閻烈還未到?」
畫琉璃輕聲詢問,目光掃過澗口。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水麵,閻烈背著黑漆木盒現身,他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犬齒:「抱歉來晚,路上處理了幾隻『夜梟』——南國的斥候。」
陸晨玄抬眼看去,閻烈周身還浮動著劇烈的氣息,顯然剛剛發生了動靜不小的戰鬥。
陸晨玄道:「此行,我負責開路,琉璃師姐控場,閻兄斷後,我們三人各司其職如何?」
閻烈與畫琉璃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陸晨玄已經是他們之中當之無愧的最強者,當然要聽陸晨玄的。
澗水中央的浮石上,白可夫孑然而立,他身著黑袍,背後魔劍的劍鞘滲出絲絲黑氣。
所有看去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惋惜,曾幾何時,小夫子都是一身白衣飄然出世,風流倜儻,書生氣息濃郁,而現在卻只是純粹的屠夫。
他身旁站著一對雙胞胎,皆是白衣勝雪,面容幾乎分辨不出什麼區別,唯有左眼角的淚痣位置不同。
「大哥,『煞影』已確認南國後營的糧草路線。」
弟弟輕撫腰間短刃,聲音如冰。
「知道了。」
白可夫頭也不回,目光盯著澗底的暗流,心思深沉,「記住,此戰只殺仙台以上目標,普通僧兵留給其他隊伍。」
澗水下游的石林中,龍五郎與龍七郎並肩而立,周慈拄著龍形拐杖站在他們身後。
「五哥,此次圍獵戰我加入能行嗎?」龍七郎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