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組一路衝出妖族腹地,放眼望去是茫茫山林,海闊天空。
「陸小友,隨我回星宮復命吧。」
仇必行大步踏前,腰間的血刃在不經意間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龍遺靈寶的價值想必你有所估量,此等重寶你守不住的。」
步聞沉默寡言,只是橫跨半步,三丈長卷嘩啦一聲展開,五百羅漢法相雖因歲月侵蝕和戰鬥磨損而變得模糊不清,但金剛杵紋依舊泛著耀眼的金光。
他目光如炬,直視仇必行:「仇老,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有些無禮了,自古寶物歸屬能者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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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樓主是質疑星宮命令?」 仇必行挑眉,一股森然殺意自周身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這股殺意而凝結,「寶物是能者得之,但卻是強者據之!」
步聞冷笑一聲,陰沉如水的面容上流露出幾縷堅毅:「不敢。只是無生之地內,星使欲奪珠殺人之事,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陸晨玄,「陸晨玄此番若隨你回星宮,怕是凶多吉少。」
霎時間,空氣驟然凝固。
山林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呼嘯的風聲卷著沙塵,無情地掠過眾人耳畔,發出嗚嗚的哀鳴。
陸晨玄餘光掃去,敏銳地捕捉到澹臺月指尖傳來的細微顫抖。
她夾在其中,也實在是憋得慌。
「兩位前輩不必爭執。」 陸晨玄開口,聲音平穩得如同古井無波,「步聞大人,晚輩願隨仇老前輩前往刀劍樓,一來;二來……」 他手握龍魂珠吞吐著龍韻,「也想聽一聽星宮對龍魂珠的看法」
仇必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似乎對陸晨玄的識趣頗為滿意。
步聞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陸晨玄朝步聞拱手行禮,態度誠懇:「步聞大人放心,此去晚輩定會謹遵教誨。」
步聞凝視他許久,皺起的眉眼緩緩舒展,隨後收起伏魔圖:「也罷,這一趟你是免不了了。」
一道神虹掠過天際,步聞最先離去。
黑水城。
往日熙攘熱鬧的修士,如今竟少了十之七八,顯得格外冷清。
城牆上的刀痕嶄新如初,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河水泛著暗紅的色澤,隱約飄來陣陣腐臭,讓人聞之欲嘔。
「半個月前,南國佛寺的僧兵已到了橫斷山脈外三十里。」 仇必行並行,聲音低沉,「來黑淵的人多半是為了保命,所以這個消息傳出,城內空得差不多了,只有各家勢力盤踞。」
澹臺月心思不在這裡,插了一句道:「父親為何還不回來?」
仇必行沉默片刻:「星宮巡察使換屆在即,西南疆域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星使大人還有很多的事要去做。。」
陸晨玄挑眉,他的思緒瞬間回到火山深處,那道耀眼的金光,還有澹臺金分身崩解時眼底那複雜得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心中不禁泛起層層疑慮。
有一點,陸晨玄一直沒想通,當時澹臺金分身崩碎真的不能將澹臺月帶走嗎,而是將其推向了自己,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刀劍樓的鐵門緊閉,宛如一口巨大的棺槨,透著陰森與神秘。
仇必行抬手叩門,三長兩短的節奏,片刻後,門軸發出吱呀聲響,一道黑影緩緩露出。
「丑牛呢?」 仇必行皺眉。
黑影低頭行禮,聲音恭敬:「回仇老,十二金牌殺手已去了三成,丑牛大人在暗室療傷。」
踏入樓內,一股腐草味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陸晨玄目光掃過兩側牆壁,以往掛滿懸賞令的地方如今空蕩蕩的,唯有幾盞牛油燈在牆角搖曳,昏黃的燈光下,陰影如鬼似魅,不停地晃動。
「陸小友,隨我來。」
仇必行領著眾人穿過曲折的廊道,每過一道門,便有暗哨現身行禮,氣氛緊張而壓抑。
終於,在第三道銅門前,仇必行駐足,「南國僧人壓境,殺手們都散向各地,這裡也名存實亡了。」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陸晨玄瞳孔驟縮 —— 圓形的石室內,十二具青銅棺槨環列而置,其中七具棺蓋大開,內里血跡未乾,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殺戮。
正中央的石台上,一個蒙著灰布的身影盤坐其上,赫然是巳蛇。
「仇老,你帶生人來暗室?」
巳蛇的聲音如毒蛇吐信,冰冷而陰森,灰布下伸出一隻纏著繃帶的手,手裡時刻凝聚著仙力,「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陸小友與少樓主前去無生之地,榮獲龍遺靈寶,放在這裡比較適合。」
仇必行示意陸晨玄上前,「這裡邊的人都是星宮親自培養的精銳,在這裡,你且安心待著。」
灰布微動,巳蛇抬頭,繃帶縫隙中露出一隻猩紅的眼,蒼老的身軀挺直了幾分:「哦?小玄王竟然創出如此壯舉,如此一來,恐怕中央仙域那些傢伙坐不住了。」
陸晨玄剛要開口,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瓦片輕響。
他下意識抬頭,卻見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掠過天窗,月光在其腰間劃出一道冷冽的弧 —— 那是辰龍的標誌性彎刀,寒光閃閃,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辰龍!」
巳蛇猛然站起,繃帶簌簌掉落,露出半張爬滿蛇鱗的臉,猙獰可怖,「你還有臉回來?」
黑影頓在樑上,聲音沙啞如砂紙:「巳蛇,現在刀劍樓即將不復存在,你還有心思窩裡鬥?」
辰龍躍下,彎刀 「噹啷」 落地,刀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觸目驚心。
「南國佛寺的『血河大陣』已經鋪開,這次我和寅虎他們接下了一個棘手的任務,沒想到中了他們的圈套。」 他喉結滾動,聲音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悲傷,「寅虎沒了。」
石室內一片死寂,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巳蛇嘆了口氣:「死亡就是殺手的宿命,這一點寅虎也很清楚。」
辰龍的目光游弋著,似是有意無意地掠過陸晨玄。
「這位是......?」
仇必行上前按住陸晨玄肩膀:「木妖的小玄王,龍遺靈寶被他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