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4章 唇亡齒寒!

  群峰之巔,雲海翻湧如怒濤。

  步聞收回按在陸晨玄肩頭的手:「該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

  他頓了頓,望向天際,「得你自己趟。 」

  陸晨玄衣袂獵獵,焚心聖焰在瞳底搖曳:「步聞大人,您是要奔赴......戰場嗎?」

  「南國禿驢的梵鍾已響了三日。」

  步聞解下腰間酒葫蘆灌了一口,辛辣酒氣混著雷息噴吐,「那群禿驢嗅到明覺元神異動,這會兒怕是連閉死關的老怪物都爬出來了。」

  「澹臺金臨走前應該還會最後出手一次,但是他若去往中央仙域,山高路遠,就算有心照拂黑淵,仍是鞭長莫及。」

  他忽然抬手,掌心凝出一枚血色麒麟玉符,「若遇生死劫,捏碎它,這裡邊有我的一縷祭煉多年的一縷氣息,至少可保一次大仙台巔峰強者的全力出手。」

  玉符落入陸晨玄掌心的剎那,步聞已化作赤虹貫空,麒麟虛影踏碎層雲,轉瞬消失在天際。

  這枚玉符很輕,靜靜地躺在陸晨玄手心,但又很重,重到壓著他的心,覺得呼吸都是緊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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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飄飄的一句話,傳術贈寶!

  可擋巔峰仙台強者的全力一擊的寶物,何等珍貴!

  一句祭煉多年,陸晨玄心裡明鏡似的,這或許是步聞留著的底牌,就這麼贈送給了自己。

  相當於第二條命!

  半部麒麟術也是沒有藏私。

  若黑淵的利益關係沒有那麼複雜,他們會是一對師徒。

  但在這充滿了利益交換的深淵裡,只有純粹的利益交換才能讓人心安,這無法改變。

  陸晨玄將玉符綴在腰間,隨後拾階而上。

  翩躚峰頂,神女爐吞吐太陰精華,將整座山巔映得霜白如雪。

  蘇忘初素手輕撫爐身嫦娥奔月圖,指尖掠過處,太陰精華凝成冰晶簌簌而落。

  她未轉身,不含任何感情的清冷嗓音已盪開:「明覺的因果,你接得住嗎?」

  陸晨玄踏上最後一階石台,九尊血紋鼎在身後嗡鳴震顫:「小子不才,只恨不能一肩挑之,得人恩果千年記,這雷……該我扛。」

  爐中月華倏然暴漲!

  蘇忘初霍然轉身,冰晶凝聚而成的長劍「鏘」地出鞘三寸,劍氣在地面犁出十丈溝壑:「包括南國八百寺的追殺?包括貪狼星宮的猜忌?甚至最後貪狼星宮與南國達成交易,明覺願意捨棄一些東西,你將面臨三百年前鎮壓時代的天才的報復!」

  蘇忘初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急,她忽然並指按在少年眉心,太陰精華如毒蛇鑽入經脈,「既然你選擇了走這條九死一生的道路,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底氣!」

  強大的陰寒之力入侵,陸晨玄七竅溢血,嘴角卻勾起了桀驁弧度:「就憑我是雷主傳人,夠不夠?」

  劍氣驟斂。

  蘇忘初凝視著陸晨玄眉心跳動的雷紋,恍惚間與記憶中某個身影重疊。

  她拂袖震碎漫天冰晶:「你的身世?」

  四字如重錘砸落。

  陸晨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意自起,劍氣割破皮肉,血珠墜地成蓮:「我的身世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敵人,來自上界仙域,很強很強。」

  他抬眸直視蘇忘初,瞳孔中銀芒吞吐如劍,「總之,我們是友非敵。」

  「中央仙域三日前傳來星諭。」

  蘇忘初並指劃開虛空,一枚鎏金玉簡浮現,其上貪狼星圖正泛著血色,「七殺星使已動身,最遲半月便會抵達黑淵。」

  她掐訣點燃玉簡,灰燼中浮出「徹查雷主」四個猩紅大字,「這四個字,值數百萬條人命。 」

  山風嗚咽,神女爐月華忽明忽暗。

  陸晨玄突然輕笑出聲,笑聲驚起寒鴉:「兵主,我的家鄉有句老話?」

  說完陸晨玄抬頭,額頭青筋凸起,宛如蛟龍雙腳凸顯,「欲戴王冠,先承其重。」

  蘇忘初怔了一下,隨後目光遠遠眺望。

  既然雷主傳人這個身份被坐實了,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雷元的聲音恰當地響了起來。

  「小子,你可是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陸晨玄忍不住腹誹:「前輩,您這和置我於死地有什麼區別?」

  「且不說如果那些巨頭勢力查出了昭陽宮歸屬雲霄神主的麾下,就您的名氣,也定然會引來失落仙域之上的存在窺伺。」

  「這七殺行使應該只是前菜,若是他動用秘法探查我的識海,勢必會受到我的封印反噬,屆時,恐怕會引出更大的亂子!」

  雷元卻是不以為然:「小子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欲戴王冠,先承其重,我這雷主傳人的帽子,可不是那麼好戴的。」

  相繼無言。

  陸晨玄告別蘇忘初,回了暮峰。

  如今他的緊迫感直接拉到了極限。

  ……

  黑淵深處,萬妖窟。

  六尊妖王圖騰柱環繞的血池沸騰如煮,青蛟王舔舐著斷角冷笑:「人族內鬥,正是撕碎黑淵結界的好時機,我們可以趁機擴充版圖,至少侵占三個區沒有問題。」

  「哦?」

  陰惻惻的嗓音自虛空炸響,黑袍人踏碎空間漣漪現身。

  他袖中飛出一枚琉璃瓶,瓶中金血翻湧如活物,龍威震得洞頂鐘乳石簌簌崩落:「那你我可真是不謀而合,何不更乾脆一些,直接拿下整個黑淵,真龍寶血助你妖族大軍馬到功成,這買賣如何?」

  黑毒王蛇杖重重頓地,毒瘴化作九頭巨蟒盤踞在洞窟上方:「一百年前人妖血戰,你們這些仙域來客也是這般蠱惑……」

  他枯槁手指猛然攥緊,毒蟒一口吞下琉璃瓶,「結果呢?最後你們人族大人物出手直接畫地為牢,鑄就天淵屏障,斷我妖族根源,我們之間還有信任嗎?」

  「此一時彼一時。」

  黑袍人屈指彈開毒霧,露出半張覆滿青鱗的面容,「貪狼星宮的巡察使到任將離,南國佛寺傾巢而出,此刻黑淵就像顆熟透的……」

  「砰!」

  蛇杖洞穿其胸膛,黑毒王獠牙畢露:「妖族確實垂涎真龍血,但更懂唇亡齒寒的道理!」

  他掌心毒炎暴漲,將黑袍人焚成灰燼。

  黑袍人的冷笑在洞窟迴蕩:「一群躲在深溝里的畜牲,還妄論人妖之間的唇亡齒寒,洗乾淨脖子,等著被屠宰吧。」

  真龍寶血懸浮,但凡有一絲蛟龍血脈的妖族,在這一刻都是難以壓制自己的本能,血液開始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