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2章 藏鋒

  胡棗亦步亦趨走向陸晨玄,抽噎道:「一定......很疼吧。」

  陸晨玄強忍著撐開笑容,牙齒染著血絲:「不疼不疼。」

  此刻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鮮血雖然凝固了,但依舊看得讓人心生駭意。

  李苦弱抬眸看向神威將軍。

  「多謝秦將軍壓陣。」

  神威將軍客氣道:「老火塘子決鬥是西市的風俗,不能讓人輕易破壞,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就不多留將軍了,我要帶學生去治傷。」

  神威將軍點點頭,拿出了一瓶黑漆漆的小罐子遞給李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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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軍中所用得黑狗藥,接骨很好用,不會讓他的臂骨留下舊傷。」

  李苦弱接了下來:「還請將軍走的時候,把圍觀的百姓們也驅散吧。」

  神威將軍愣了一下。

  不過,陸晨玄的這副樣子,這些人在這看著也是麻煩。

  如果出現了什麼差錯,自己怕是不好交差。

  「沒問題。」

  說完,他又看著陸晨玄,微笑道:「以血布陣,小孩,你前途無量,有事可以到東市神威營里尋我。」

  說完遞給李苦弱一枚令牌,陸晨玄的手臂實在抬不動了。

  「憑藉令牌找我。」

  圍觀的百姓目光火熱,緊緊凝視著那面刻著威字的令牌。

  在他們眼中,這可不是一枚普通令牌,而是一條青雲直上的天梯!

  再看向陸晨玄的目光里,充滿了灼灼之意。

  「小神童三歲,我家女兒六歲,俗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山,定一樁娃娃親很不錯。」

  「看來平日裡要多去柳葉巷走動走動。」

  人群熙熙攘攘,什麼樣的心態都有。

  一位藏在牆角的婦人,擦了擦眼角淚痕。

  正是胡杏花。

  神威將軍撩起袖袍,大步朝著巷子外走去。

  「閒雜人等,統統離去,留下者,缺胳膊少腿,一概不管。」

  攝人心魄的冷喝聲泛開,眾人心頭一顫,將他們的熱情澆了個透心涼。

  沒有任何猶豫,人流即刻散去了。

  而在這時,李苦弱朝著遠處招呼道:「胡夫人?」

  胡棗身體一緊,抓著衣角不敢轉頭。

  胡杏花穿過逆流而行的人群,朝著神威將軍微微作揖,走了過來,牽住胡棗的手。

  陸晨玄點了點頭道:「胡姨,棗棗的事......」

  「沒事的,小玄,棗棗為了你接下賭注,你不也為她贏了賭局。」

  西市民風淳樸,不存在什麼口頭之說。

  一旦應下的東西,都是要實現的。

  王家雖然存在以勢壓人的嫌疑,但是在一些根本的原則上,仍舊不敢犯忌諱,畢竟這是生存之本。

  胡杏花看著渾身是傷的陸晨玄,眼角不停抽動,面向李苦弱道:「麻煩先生治傷,小玄這孩子還小,可別落下了病根。」

  李苦弱微微點頭。

  待胡家母女離去,他轉身看著仍舊保持一副笑容的陸晨玄,沉聲道:「沒有外人了,不必強撐。」

  「先生……慧眼如炬。」

  話一落,陸晨玄如同散架了般,哐哐墜地,精氣神也頓時消散,李苦弱早有預料,迅速地抱起他走向挨著學堂後的小屋。

  臨近門前,他還朝著南邊看了一眼,正是柳葉巷所在方向。

  不知過去了多久。

  陸晨玄幽幽醒來,全身上下熱烘烘的,尤其是左臂。

  他慢慢睜開雙眼,月光石的微弱光芒驅散了黑暗。

  只見到一個身影正在旁邊的桌子上鼓搗著竹子。

  「醒了。」李苦弱沒有抬頭,依舊專心忙著。

  陸晨玄低下頭,才發現全身上下都綁住竹子,並用棉紗包裹住了。

  「先生……我這是?」

  李苦弱拿起自己精心製作的護臂,滿意點頭。

  「你全身骨頭都被龍舞雀影的勁力震得碎裂,不過有秦將軍的黑狗藥,恢復很快,不日就能痊癒。」

  「你母親那裡不用擔心,她知道你在我這裡。」

  李苦弱走到床邊,看著全身緊緊包裹僅剩頭部能動的陸晨玄,鄭重道:「晨玄,你可怪我?」

  「若不是我宣揚你的神童之名,你也不會遭遇是非,而且那天在王家大院,我有辦法可以直接平息此事,但我選擇了默認。」

  李苦弱比較瘦削,此刻在月光石的照耀下,影子異常高大,他再次鄭重問道:「你可怪我?」

  陸晨玄毫不猶豫的道:「先生自遙遠而來,在這裡教化人心,其中最難的一點就是普通人的心氣太低,他們都習慣了低頭,遇事只會想著避事。」

  「我的出現,是一次很好的給眾人提氣的機會。」

  弱者戰勝強者,一窮二白的土狗贏了腰纏萬貫的富戶,只是聽一聽,就可讓人氣血上涌。

  李苦弱不自覺嘆了一口氣,坐在床沿邊。

  「你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可憐人,如你一般的可憐人。」

  陸晨玄心神動盪,似乎話中有話。

  李苦弱換了個話題道:「你除了淬體功法,還對陣法有所涉獵?」

  娘親說過,對李先生可知無不言。

  陸晨玄點頭道:「陣法、符籙、傀儡,這些都看過。」

  「膽大心細,假裝以血為引,在王搏的身上布下類似縛靈陣的陣法,三歲小孩布置陣法的噱頭,足以掩蓋封印力量其實源於血的事實。」

  「哈哈……先生連這都看出來了。」陸晨玄咧了咧嘴,也不覺得意外。

  外界通傳,他簡化了火泉石柱的淨水程序,就連從中州過來的李先生,都看不出端倪。

  其實這些不過是李苦弱順水推舟,以宣揚神童之名罷了。

  西市的人沒有脊骨,需要這麼一個能讓他們見到希望的人。

  「我娘教導我要懂得藏鋒於鞘,我的血既然有這種特殊性質,自然是不能讓外人發覺的。」

  「索性我就假裝勾勒出一個可以縛靈的陣法,其實只是一個激發血液活性能量的血氣操縱法子。」

  「所以你贏了之後,在王搏身上擦了擦手,壞了血的活性。」

  陸晨玄笑而不語。

  隨後陸晨玄突然想到什麼:「先生,有看到老斑鳩嗎?」

  「榕葉巷那孩子?」

  陸晨玄點點頭。

  「不好,這孩子可能被王家扣住了,他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

  一個時時刻刻跟著胡棗的少年,在胡棗與王搏的賭鬥的時候,居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