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禁城。
金殿之上，宇文晉端坐九五龍椅，目光俯視大殿，臉上掛著一絲沉鬱。
今天的早朝，讓他大為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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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
台階下方，一名頭戴儒巾的灰袍老者，並沒有跪拜行禮，而是腰身挺直，言辭激烈。
「陸晨玄無視聖人威嚴，罔顧朝廷律法，必須依法嚴懲！」
「天下讀書人，決不允許此人霍亂超綱。」
「請聖上裁奪！」
此人咄咄逼人，看似恭請聖意，實際上，語氣毫無恭敬。
然而，站立在金殿之上的滿朝文武，包括鐵宗棠在內，全都鴉雀無聲，根本不敢和此人爭辯。
因為他的身份太過特殊。
孔家子弟，帝師之尊，當代衍聖公「孔廉」的伯父，孔方儒！
「恩師。」
宇文晉強忍惱火，沉聲道：「朕已經見過陸晨玄，此人天資卓絕，性情直爽，並不像恩師所言。」
「況且，永寧郡叛亂之事，陸晨玄功在社稷，何時觸犯了朝廷律法？」
「就算有些小節，功過也可以相抵，恩師就不要計較了！」
嘴上說的客氣，其實心裡已經把孔方儒這個老混蛋罵了一萬遍。
蠢貨！
陸晨玄是什麼人？
禁城之內，乃是龍脈所在，依仗龍脈之力，就算是一流宗門那些靈台真人都難以攻破，蒼玄帝國才可以屹立不倒。
然而，對陸晨玄而言，龍脈之力形同虛設，蒼玄帝國哪有威勢可言？
更何況，他已經和陸晨玄達成了君子之約，要倚重他的特殊秘法，完成一統大陸的萬古偉業！
一代帝王的雄圖偉略，又豈能被這個老頭子破壞？
要不是顧及他是自己的老師，早就讓金殿禁軍把他轟出去了！
「聖上。」
一名頭戴儒冠的中年儒生，左手象牙板，右手托著一本古樸書卷，從金殿門口踏步而入。
「孔某不請自來，聖上不會怪罪吧？」
正是當代衍聖公，孔家家主，孔廉！
唰唰唰！
此人現身，所有武將全部低頭，所有文臣齊齊躬身，就連宇文晉都從龍椅站了起來。
不敬此人，敬聖人！
孔廉本人當然沒什麼了不起，然而，他手中的聖言書，乃是孔家聖人教化之寶，代表著人族至聖的無盡聲望，深受萬民敬仰。
即使是當朝帝王，在聖言書面前，也必須保持應有的恭敬。
不只是宇文晉如此，就算是其他六大帝國的君王也不例外！
「衍聖公乃是聖人之後，朕歡迎還來不及，何來怪罪一說？」
宇文晉命令太監賜座，這才坐回龍椅，面帶笑容，「衍聖公，朕正要跟你商量，依你之見，給陸晨玄封一個什麼官職才好？」
先入為主！
身為一國之君，宇文晉心思何等精明，孔廉這次過來，肯定是為了對付陸晨玄。
不等他開口，直接表明態度，陸晨玄有功於國，必須重賞。
先把孔廉的嘴給堵上！
「聖上此言差矣。」
孔廉面不改色，輕聲道：「陸晨玄不敬聖人，目無法度，豈能封賞？」
「不久之前，孔某曾經親自出面，以聖人之言，教化此人。」
「然而，此人不從教化，更沒有君臣之禮，簡直無法無天。」
「請問聖上，如果讓他入朝為官，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將天下讀書人置於何地？」
言辭犀利。
當初在永寧郡，他出手阻攔陸晨玄，施展聖言書規則之力都無濟於事，孔家的面子丟的一乾二淨。
陸晨玄武力強橫又如何？
得罪了那麼多一流宗門，再加上孔家的影響力，以此脅迫宇文晉，一禍國之名，動用龍脈之力，把陸晨玄徹底格殺！
「衍聖公。」
鐵宗棠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挺身而出，拱手道：「陸晨玄平息永寧郡之亂，功不可沒。」
「此等武道天才，就算脾氣古怪一些，又有什麼要緊？」
「聖上惜才愛才，不拘小節，衍聖公又何必故意讓聖上為難？難道……是因為孔家丟了面子，所以假公濟私……」
嗡！
孔廉手中，聖言書光芒一閃，鐵宗棠的嘴唇上下翕動，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教化規則，不能言！
聖言書規則鎮壓之下，鐵宗棠這位元胎武者，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
「聖上。」
孔廉手捧聖言書，臉色淡定如常，「如果聖上一意孤行，天下讀書人未免寒心，社稷必然動盪。」
「孔家代表天下讀書人，請聖上明察秋毫，至少也要廢掉陸晨玄修為。」
「更何況，那三青城蘇家，本來就有罪在身，陸晨玄身為蘇家贅婿，如果入朝為官，名不正言不順，難以服眾！」
嗯？！
宇文晉臉色微微一變。
三青城蘇家……有罪？
「數百年前，聖上還沒有登基，不知道此事也很正常。」
孔廉淡淡道：「冀州蘇氏，乃是武道世家，朝廷恩寵有加，賜下武侯金匾。」
「當年的蘇家庶子，蘇雲澤，酗酒之後大鬧蘇家，損傷金匾橫幅，欺君犯上！」
「先皇仁慈，赦免蘇家大罪，而蘇家老家主大怒之下，將蘇雲澤一脈放逐三青城，永世不得返回冀州。」
「如今的蘇家家主，蘇成龍，正是當年蘇雲澤的玄孫，而陸晨玄是蘇成龍的女婿！」
原來如此……
宇文晉思索片刻，揮手一笑：「既然先皇已經赦免蘇家罪責，蘇雲澤一脈被逐，不過是蘇家私事，與朝堂無關。」
「今日朝堂議事，咱們只論功過，永寧郡叛亂一事，陸晨玄功不可沒，必須賞賜。」
孔廉臉色微微一變，緩緩搖頭：「孔某認為，此事萬萬不可。」
「陸晨玄……」
唰！
沒等孔廉說完，大殿門口風聲呼嘯，一道羽翼身影從空而降。
陸晨玄！
踏步走入大殿，對孔廉看都沒看。
僅僅對著鐵宗棠點頭示意，而後轉頭看向宇文晉，輕聲開口：「萬佛餘孽已經全部剷除，萬佛皇朝殘留氣運，聖上隨時可以收服。」
「另外，赤蓮宗，血河宗，兩大宗門覆滅在即，聖上也可以親自前往，收服兩宗氣運。」
「希望聖上不要忘記咱們的約定，聖上做出的承諾，陸某不想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