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人臉花,生幻象

  」小哥哥,你怎麼走得這樣快,也不等等人家。」

  那聲音如三月春水,柔軟中帶著一絲甜膩。

  徐長生腳步一頓,後背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弛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將神識悄然鋪開,如蛛網般向身後蔓延。

  在他的感知中,身後那道氣息,靈力波動、神魂印記、甚至連那股獨特的清雅體香,都與月清瑤本人如出一轍。

  看不出絲毫破綻。

  」小哥哥?」身後那人又喚了一聲,語氣里多了一絲嗔怪,」你在發什麼呆呀?」

  徐長生緩緩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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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歪著頭看徐長生,眼波流轉,唇邊噙著一抹又嬌又媚的笑。

  「不是讓你們在外面等著嗎?」

  」你方才可嚇死我了,那陣光一閃過,我就瞧不見你的人了。好不容易追上來,你倒好,站在這兒愣神。」

  」人家這不是擔心你嘛。」

  月清瑤一邊說著,一邊款款走上前來,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徐長生的臂彎。

  那胸口的柔軟,帶著一絲灼熱,讓徐長生的體溫,不自覺的上升。

  」怎麼不說話呀?」

  」難不成小哥哥見了我,高興得傻了?」

  月清瑤眨眨眼,指尖輕輕點在徐長生的胸口,並順著胸口,一路下滑。

  」你胸口跳得好快呀。」

  徐長生忽然笑了。

  他一笑,月清瑤也跟著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像兩鉤新月。

  徐長生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然後,一柄劍影憑空浮現。

  月清瑤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哥哥,你做什麼?」

  「噗嗤」

  劍光閃過。

  橫切過月清瑤的頸項。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留情。

  月清瑤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甚至還維持著最後一絲錯愕,便被劍光一分為二。

  沒有鮮血噴濺。

  那具」月清瑤」的身軀,如被戳破的皮影戲人偶一般,迅速乾癟,從衣裙到肌膚,一切都化作一縷縷灰黑色的煙塵,被山風一卷,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朵嬰兒拳頭大小的白色小花,緩緩凋落。

  花心處生著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眉眼依稀可辨,正是月清瑤方才那副嬌媚神情。

  徐長生垂眸看著那朵小花,目光平靜。

  」幻象終究是幻象。」

  」你模仿得了她的語氣、神態、小動作,甚至模仿得了她的靈力氣息,但你模仿不了她的分寸。」

  「她這個人,再怎麼胡鬧,心裡始終有底線。她可以在玩笑時百無禁忌,卻絕不會在真正的險境中,貿然做出沒有意義的親昵動作。」

  「你做得太過了。反而露了底。」

  徐長生又是一劍斬落。

  「嗤」

  花心中那張人臉驟然扭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隨即整朵花從花心開始枯萎,最終蜷縮成一團焦灰。

  「這才是長老所說的迷陣吧?用幻象,迷人的眼,讓人在情不自禁中淪陷。」

  徐長生環顧四周,目光越過白骨堆砌的山丘,望向島嶼深處。

  那裡的天穹顏色更暗,血瀑的源頭處,隱約可見一座高大的殘破宮殿輪廓,宮檐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幡旗,在風中翻卷。

  萬年蘊神草若要生長,必然需要極為精純的靈氣滋養。

  而整座島上,最有可能殘留著精純靈氣的地方,便是那座宮殿。

  徐長生提步向前走去。

  腳下踩過層層疊疊的骷髏頭骨,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間或有一兩朵慘白的人臉花,從骨縫間探頭探腦,但在他經過時便又縮了回去,像是不敢再招惹他。

  他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喊聲。

  」長生。」

  徐長生眉頭一挑。

  那是慕容月的聲音。

  雖然心裡明知道那是幻象,但他還是忍不住回頭了。

  他可以不理會其他人,卻不能不理會他的長老。

  哪怕,明知道那個長老是幻象。

  「救我。」

  慕容月躺在那片白骨堆上,髮髻散亂,衣衫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雪白的肌膚不斷滴落。

  」長生,這幻陣不止一層。」

  「我們隨你一起進來,便糟了埋伏。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

  慕容月一邊說著,一邊垂眸,眼眶發紅。

  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是徐長生先前從未見過的,她就像一朵被風雨摧折的花,祈求著他的幫助。

  那種破碎感,讓徐長生心頭狠狠跳動了一下。

  明明知道是假的。

  明明方才已經親手斬碎了一個幻象。

  可當慕容月仰著臉看他時,那副哀怨和柔弱,還是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擊碎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長生,快走。只要你安然無恙,我便是死了,也無憾了。」

  徐長生重重嘆了口氣,「你為什麼要偽裝成她?」

  「你該死!」

  他右手握著那柄劍,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下不了手。」

  慕容月忽然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掙扎。

  」你對誰都能狠得下心,唯獨對我,你從來都狠不下心。」

  」你說得對。」

  」我確實下不了手。」

  慕容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帶著一絲陰森的味道。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我來幫你。」

  」嗤啦」

  慕容月雙手抓著自己的衣服,用力向外一撕,露出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

  徐長生額頭青筋直跳,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你竟敢辱我長老!?」

  慕容月詭異一笑,雙手直接抓著自己的皮肉,又是」嗤啦」猛地一撕。

  這一次,她撕的不再是衣服,而是身上的血肉!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順著她的胸膛蜿蜒爬行。

  她沒有露出絲毫痛苦的神情,反而詭異的笑著,雙手繼續撕扯自己的血肉。

  那具胴體此刻毫無半分旖旎,只剩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景象。

  」你看,只要我把自己毀了,你就再也不用糾結了。」

  」不用親手殺我,就不用背負那份愧疚。」

  」我多為你著想。是不是啊,長生?」

  徐長生看著這個頂著慕容月面容的鬼東西,以一種近乎瘋癲的方式自毀。

  眼中的怒意,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敬她、重她,不願以任何方式褻瀆她。」

  」而你,頂著她的臉,做這些不堪入目的事。」

  「你惹怒了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本體,將你的皮,一層一層扒下來!」

  慕容月的表情終於變了,露出了憎恨和怨毒之色。

  」既然你這般維護她,那我便讓你親眼看看,你護著的那張臉,能做出什麼更不堪入目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