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射出,然後,在距離徐長生眉心一尺之處,驟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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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劍氣,刺穿了徐長生的皮膚,有滾滾血珠順著鼻尖滴落。
但是,這把飛劍,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徐長生愣住了。
陸寒也愣住了。
然後,他們同時看到了那隻手。
一隻纖纖玉手,從虛空中探出,輕輕握住了那鋒銳的劍尖。
那隻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長,指甲圓潤,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劍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劍氣在她掌中掙扎、扭曲、嘶吼,卻無法傷及她分毫。
那隻手輕輕一握。
「咔嚓」
劍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在夜風中消散。
慕容月從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飄飄。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清冷的光暈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畫,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夜風吹過,幾縷髮絲拂過她的臉頰。
但她的眼睛,卻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
那雙眼睛落在陸寒身上,平靜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陸寒從頭涼到腳。
陸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慕......慕容長老......」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滾落。
「你聽弟子解釋,弟子……」
慕容月沒有開口,也沒有聽陸寒的解釋,只是重重哼了一聲,抬起纖細的手指,向陸寒一指點出。
纖細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輕飄飄的,看起來沒有任何威力。
但陸寒卻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上的黑袍,看起來就像是模樣猙獰的惡鬼。
陸寒掙扎著從坑裡爬起來,臉色已經白得如同死人。
陸寒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經出手,就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陸寒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將他的整個身體籠罩其中。
然後,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瞬間,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體大法》。
以燃燒精血、壽元為代價,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術之後,輕則修為大跌,重則經脈盡斷、當場暴斃。
但這是陸寒唯一活命的機會。
血霧之中,陸寒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是蛛網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瞳孔中倒映著瘋狂,和濃濃的怨毒。
「天魔解體大法!」慕容月脫口而出,一掌拍向陸寒。
然而,陸寒的身體猛地炸開,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遠處驟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連慕容月都來不及攔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靈氣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陸寒逃離時遺留的血霧,卻沒能留下他這個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血色軌跡,轉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滿是怨毒的聲音,卻在徐長生耳邊炸響。
「徐長生,我必殺你!」
那聲音悽厲,如同厲鬼的嘶嚎,在夜風中迴蕩。
良久。
松林里,恢復了寂靜。
夜風吹過,松針簌簌落下,覆蓋在滿地的血跡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轉頭看向徐長生。
徐長生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著陸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慶幸,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還有,對陸寒的必殺之念!
「弟子……謝長老救命之恩。」
徐長生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想要站起來,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一伸手,把那個練氣九層的劫匪,身上的百寶袋,塞進了自己懷裡。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情緒,目光重新恢復清冷。
「你那一劍,叫什麼?」
徐長生愣了一下,沒想到慕容月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答道:「驚蟄。」
「驚蟄……」慕容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春雷驚百蟲,萬物復甦,生機之中孕育殺機。好名字。」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就在剛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動。
「剛才?」
「是。」徐長生點了點頭,「生死關頭,觸碰到了第二層的門檻,然後就使出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只有一劍。一劍之後,靈氣就耗盡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著徐長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塊璞玉,一位絕世天驕。
能以練氣七層的修為,抵抗住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更是讓築基期修士受傷,這份天資才情,在修行界鳳毛麟角!
「陸寒施展了《天魔解體大法》,雖然逃了,但付出的代價不小。至少三年之內,他不可能恢復修為。」
「這三年,是你唯一的機會。」
「三年之後,他一定會回來找你。」
「到時候,如果你無法突破築基,誰也救不了你。」
…………
丹院裡,燈火通明。
雲長老親自出手,為徐長生處理傷口。
「你小子真是個怪物。」雲長老一邊給他上藥,一邊搖頭,「能以練氣七層的修為,抵抗住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還能讓築基期修士受傷,我修行這麼多年,就沒遇到過。」
徐長生躺在榻上,任由雲長老擺弄。
他的身體已經被清理乾淨,換上了乾淨的衣衫,傷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瘡藥。
但那種虛弱感,依然揮之不去。
「阿璃師姐呢?」徐長生問道。
「在隔壁。」
「峰主親自為她療傷,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倒是你,經脈受損嚴重,至少得養半個月。」
半個月……
徐長生心頭一沉。
「雲長老,有沒有辦法讓我三天之內恢復?」
雲長老的手一頓,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參加大比。」
「大比?」雲長老皺眉,「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內能站起來,以你現在的狀態,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須參加。」
徐長生的聲音很堅決。
陸寒暴露了修煉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體大法逃走,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威脅。
但是,還有鄂瓏在一旁虎視眈眈。
鄂瓏對陸寒傾心,在得知陸寒叛逃宗門後,一定會把這筆帳記在徐長生身上。
徐長生可不會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個為愛瘋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還是要想辦法,成為宗主親傳弟子,擺脫鄂瓏這個麻煩!
雲長老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只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