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慚愧，小道夜郎自大，讓至尊見笑了！」
心魔搖頭『苦』笑。
這『苦』，不僅不是裝的，而且還有兩層含義。
既是因為他的『夜郎自大』，也是因為，他的算計，落空了。
前者，聽了紫東來的『指點』，他不得不承認，他對『無上聖魔噬無極』的領悟，確實沒他自以為的多。
十六品界主，稱『至尊界王』，十七品界主，稱『無上界皇』。
這稱呼，並不僅僅是因為聽上去，夠高大上，夠氣派。而是因為，『王』就是王，『皇』就是皇。
王者，有至尊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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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者，則有且才有無上之威！
若無『皇』，所謂『無上』，便無從談起。
之前，他所講所演的『無上聖魔噬無極』，雖極盡玄妙，亦有至強威能隱現，但——
其中，卻並沒有絲毫的『皇之特性』！
也可以說是，空有其形，而無其神。他所謂的『領悟』，還停留在最初級的模仿階段。
這就好比，一幅極具『藝術』的畫和頗有天分的畫師。後者雖能對照著，將前者完整的畫出來，但他畫出來的畫，幾乎是沒有任何『藝術』價值的。
這道理，其實不難理解，甚至可以說是『至尊界王』、『無上界皇』等都知道的『常識』。
只是，心魔，還有莫凡，都未曾達到那個境界，所以才都不清楚罷了。
對心魔來說，紫東來這一番話，確實是讓他漲了知識，完全可以算是『指點』。
但，這『指點』，實際上對他並沒什麼作用。
就好像，對一個畫師說，想要真正畫出極具『藝術』的畫，必須達到『畫神』的境界才行。可，如何才能成為『畫神』，卻是沒有提及。
偏偏，後者才是最關鍵的。
試問這樣的『指點』，能有什麼作用？
「至尊就是至尊，『糊弄』人的本事，比本道真的是強多了！」
心魔暗自一嘆，雖頗感失望和可惜，但也不會太過糾結，索性直接問道：「敢問至尊，小道這神通，何以成『皇』？」
「……」紫東來搖頭，嘆道：「本道若是知道如何成『皇』，就不會還是區區一至尊了！」
「果然！」心魔暗道一聲，隨即徹底掐滅得到真正『指點』的心思。
「不過，本道雖不知成『皇』之法，但卻有一寶，內蘊『皇』之威能。心魔小友若是不懼，可親身感受一番，或許能有所領悟。」
紫東來語氣一轉，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指點』不太夠，所以主動提供『機緣』。
表面看來，這確實是『機緣』。
當初鬼族舉辦『萬鬼祭典』，獻祭『鬼祖祭壇』，除了開啟『鬼祖世界』這個目的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主要目的，就是『鬼祖祭壇』所能展現的王者『氣』『勢』。
莫凡記得很清楚，當時王者『氣』『勢』剛一展現，正在與十三鬼尊大戰的渾僵大道主、黑摩大道主以及魂鬼大道主，都是第一時間罷戰，不浪費片刻的開始參悟。
而十三鬼尊，雖對此惱怒非常，但為了不錯過機緣，也只得任由他們，然後也紛紛開始參悟起來。
不過，這種『機緣』，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當時，莫凡修為太低，即便『機緣』在前，他也不能去參悟。一旦不自量力的去參悟，最大可能的結果，估計就是直接心神崩潰，甚至意志崩塌，從此一蹶不振。
眼下，紫東來所提供的『機緣』，同樣如是。
以心魔十四品極道界主的境界和修為，若是親身感受一下至尊王者之威勢，那估計是沒問題的。但，若是無上皇者之威，可就說不準了。
當然，這是莫凡的看法，而心魔他自己似乎並不是這麼認為的。
只聽他，沒有半點猶豫，且面露驚喜，道：「若是能親身感受一下『皇』之威能，那絕對是小道的榮幸，又豈會懼怕！」
「噢？」紫東來故作詫異道：「小友如此自信麼？」
「非是自信，而是——」心魔搖頭，一臉認真而又堅定的解釋道：「機緣在前，不容錯過！」
「……」紫東來並不相信。
心魔身為『心意魔皇』傳人，想要感受『皇』者之威，絕非什麼難事。所以，在他看來，自己提出的『機緣』，對心魔來說，是可有可無的，絕對不存在『不容錯過』一說。
「莫非他又有什麼算計？」
紫東來暗自狐疑。
但，既然他提出來了，就算心中狐疑，也得繼續下去。
再者，在提出之前，他就已經針對心魔要不要嘗試這兩種可能，進行了預想。
若是心魔不要，那『指點』之事，完美結束。心魔沒法再因為此事，要求他繼續指點。
而若是心魔要，那他也完全可以滿足，並且——
「莫凡小友，你可也要感受一番？若是不需要，那本道可暫時將你轉移至其它區域。」
只是『轉移』，而並沒有說要將莫凡放出去。
看樣子，紫東來還是很『捨不得』莫凡這位『貴客』的。
「東來至尊，莫凡道友雖實力不凡，但修為境界尚淺，恐怕是不能感受的。」
不待莫凡回應，心魔便替莫凡『婉拒』。
然而，莫凡又豈會聽不出，對方這根本就是以退為進，激將他而已。
不過，他懶得跟心魔扯這些沒用的。
而且，在看看來，應對激將的最好方式，就是無視。
所以，他看都不看心魔一眼，只平靜無比的道：「至尊若是不介意，本道也想見識一下『皇』之威能。」
「好膽色！」
紫東來大讚了一聲，而後便不再多說，直接界念一動，一枚紫金令牌，憑空而現。
而它一出現，莫凡、心魔便猶如陷入魔障了般，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其上。然，他們雙眸之內，所映照的，卻不是令牌，而是無窮無盡的紫金光芒。
「紫宸皇——令！」
隨著紫東來界念再一動，紫金令牌瞬間光芒綻放，且劃分兩道，直接將已入『魔障』的莫凡、心魔二人籠罩。
……
一方浩瀚紫界，內中無盡紫芒充斥。
「入吾無上紫界，即是有緣……」
「吾有無上道果，賜予爾等……」
一聲聲如雷貫耳之音響徹的同時，整個紫界也是隨著變化無窮。
有明亮亮、光燦燦、晶瑩瑩之紫色道果衍生而出，呈現在莫凡面前，散發著無盡玄妙氣息，誘人以極。
「承吾之道，享吾之果，稱宗做祖，榮耀無極，福澤綿延……」
隱約間，莫凡好似看到了，吃下道果後，自身成就無上道，被無數生靈崇拜，心中大歡喜、大滿足、大逍遙。
「普界之下，莫非吾域，域內眾生，莫非吾臣……」
「吾至高無上，主宰寰宇眾生……」
恍惚間，莫凡仿佛又看到，在世界之上、眾生之巔，有一朦朧身影，無上偉岸，無上光明，無上尊貴，無上威嚴……
「爾等眾生，當尊吾之令，當聽吾之命……」
「信吾者，永生不死，逆吾者，灰飛煙滅……」
某一刻，紫界兩分，一邊是光芒耀世，榮耀以極，有無窮的歡喜和滿足，一邊則是黑暗如淵，冰寒徹骨，唯有永恆的墮落和死寂。
幾乎是下意識的，莫凡將目光投注在了光芒耀世的一方，並伸出雙手，捧起眼前的紫色道果。
「臣服麼？」
「怎麼可能！」
直接雙手用力一捏，紫色道果崩碎。
而幾乎同時，在另一方浩瀚紫界內，心魔也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垂手可得的紫色道果。
與此同時，紫東來則臉色微沉，雙眸內閃過一抹失望：「果然，都不好收服。不過——這只是開始！」
「既然不受『賞』，那便——」
隨即，他界念再動。
「紫宸皇令——罰！」
頓時，紫金令牌微微一顫，而後籠罩在莫凡、心魔身上的紫光，瞬間漆黑一片。
在他們的感官中，則眼前轟然一暗。且，非是一般的黑暗，而是絕對的黑暗。
黑暗中，莫凡不僅看不到、感應不到半點光芒，整個心靈也仿佛墮入了一無底深淵，無可自拔。
「不臣者，將永墮幽冥，永世沉淪……」
「不臣者，劫火焚之，劫雷轟之……」
深淵中，無形無質之無名火，不知從何而來，將他之身、心層層包裹，進行著極致的燒、烤、燜。
同時，還有無聲無息之無名雷，通入層層無名火，於他之身、心每一處，極致轟炸。
「痛！」
霎時間，莫凡只覺渾身無處不痛，心靈亦是無處不傷。
且，這一刻，他的心靈，仿佛格外的敏銳，對渾身的痛，感受之強烈，遠超平常百倍千倍。
雖說，他意志強大，可以忍受。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好受，以致於——
「反正我可以『原始不滅』，不如『自隕』算了，何必要承受這種折磨……」
他不止一次的泛起了這個念頭。
但——
「以往我『自隕』，都是因為遭遇不可抗、無可擋之力，或者沒得選擇。何時，因為怕『痛』，而選擇『自隕』？」
這只是其一，另外，這『痛』，讓他想起了以往。
「曾經，我也是承受過『痛』的。」
「而那些時候，『痛』都只會讓我變得更堅強，更強大。」
「所以，這一次，當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