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7章 掌輪迴

  「唉。」青寒女帝嘆了口氣。

  「要不是那次聽你說的去了趟炎龍大陸,我也不會認識白兒他那混帳父親。」

  「好了妹妹。」青寒女帝捉著女子白澤卻冰冷的素手。

  「咱們姐妹倆,便不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了。」

  女子,點了點頭。

  但那雙素手中,那顆散發著微熱溫暖的無暇珠子,卻緊緊攥著。

  「妹妹來,這次我破例,這些賀禮我隨你選。」青寒女帝笑道。

  「當然了,白兒送的那份不能要,那傢伙,好不容易送我份禮物。」

  青寒女帝笑意盎然,雖口中道著『混帳』,實則眼中滿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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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禮物,她當然知道與其說是蕭白送的,不如說是蕭遠送的。

  青寒女帝極力想讓女子恢復笑容。

  只是,那歡聲笑語中,女子始終落寞著。

  ……

  不知過了多久。

  女子,微微起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青寒姐姐,今年,我便不多留了。」

  「叔父那,代我問聲好,道聲辭吧。」

  青寒女帝皺眉,「怎麼?」

  「以往妹妹來,起碼待個數天。」

  「這次…」

  女子搖了搖頭,「我實在沒有心情。」

  青寒女帝嘆了口氣,「好吧。」

  「妹妹放寬心些,寒境苦地那,夠苦的了。」

  「嗯。」女子點了點頭,轉身而離。

  青寒女帝看著女子落寞的背影,臉色也唯余複雜。

  她當然知道,這位妹妹,比她想像中的要苦。

  這位妹妹,生於本家,且是那位唯一的掌上明珠。

  本該高高在上,一生無憂,活得比這無盡虛空所有生靈都要好。

  但而今…

  卻甚至不如她這個分支的姐姐。

  或許,這些所謂地位,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那分別之苦,才是最讓她尤為悽苦的緣由。

  ……

  虛空黑暗中。

  一艘巨大的戰船,以近乎駭人的速度飛行著。

  如此巨大的戰船,船上,卻只有一人。

  正是那女子,寒境女帝。

  戰船的飛行速度,快得遠超尋常帝主。

  這已然不亞於一個虛空帝主的飛行速度了。

  青寒宮,距離寒境苦地,很遠,比想像中的遠得多。

  但不消一天時間,這艘戰船,自會帶她回到那最最悽苦之地。

  看真切些,戰船上,一個個莫名的巨大禁制運轉著。

  禁制中,消耗的卻非是靈脈,而似乎是…屬於這片虛空的力量。

  ……

  嘩…

  不知過了多久,戰船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不知是這裂縫本身存在,抑或是戰船的可怕速度下所衝擊產生。

  只見,巨大的戰船,進入了裂縫之內,而後隱沒在這片虛空黑暗中。

  戰船,還未停止飛行。

  穿梭…是穿梭…

  戰船,竟在穿梭著虛空黑暗。

  仿佛這遙遠無盡的虛空距離,被摺疊了一般。

  從戰船外頭看去,周遭空間,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倒退著。

  ……

  又是不知過去了多久。

  戰船,終於停下了飛行。

  可周遭環境,已然大變。

  這裡,不再是無盡虛空之內。

  這裡,是一片白茫茫的風雪世界。

  戰船,停在了一小築之前。

  女子的身影,從戰船上走下,而後就此走入。

  這白茫茫的巨大天地里,似乎就只有這個小築。

  是的,連哪怕像樣一些的宮殿都沒有。

  只有這個再尋常不過的小築,簡樸異常。

  小筑前,有那麼一個一眼就能看罷的小院。

  女子緩緩走出,手中那顆白哲無暇的珠子,仍舊緊攥著。

  那珠子內,蘊著一團天地至強火,散發著微暖。

  只是這抹微暖,在這無盡冰冷中,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女子,眼眸落寞,卻覺這絲微不足道的微暖,是這天底下最溫暖不過的微熱。

  眼中,一滴清淚,緩緩滴落。

  淚水,滴落雪地之上,瞬間消失。

  女子緩緩蹲下身,冰涼的素手,輕撥開幾分細雪。

  手中珠子,緩緩埋入其中。

  這是這些年,她唯一收到的禮物。

  即便這分微暖,其實什麼都改變不了。

  但她還是秉著送禮之人的心意,將這顆珠子埋在了這院子中,讓這顆珠子,守著那根本不可能守住的冰冷。

  女子,輕柔地掩上了細雪,而後緩緩起身,終是再度走入小築之內。

  ……

  這偌大個天地,為何這般奇怪。

  這片風雪世界,恐怕比之一個正常的星辰,要龐大百倍。

  這裡,入目所視,只有那白茫茫的一片。

  天地間,唯有那小築,也唯有那女子。

  這裡,說是風雪世界,其實,根本沒有風。

  是的,這是個平靜的世界,連風都沒有,只有鋪滿大地的白雪。

  這裡,連半分聲音都沒有,靜謐得讓人心如死灰。

  若非剛才那女子有著走動的話,這裡的一切一切,仿佛亘古不變,仿佛靜止一般。

  是的,這裡根本就似個靜止無聲的白茫茫世界。

  這裡,又很冷。

  不單單是身體感受到的冰冷,更是仿佛連心神、道心都被侵襲的冰冷。

  這裡的冰冷,居然連天地至強火的溫度,也顯得微不足道。

  ……

  這白茫茫中,更是連半分生機都沒有,休說植物。

  這根本就是個靜謐無比的白色世界。

  尋不出別的任何色彩。

  直至…一抹黑色身影,忽而出現在雪地之上。

  出現在小築之外。

  這裡,無比靜謐,哪怕是一絲風聲都足以異常明顯,更別說腳步聲了。

  可身影的出現,卻未響起半分聲音。

  踏…

  身影的腳步,挪動著,卻根本未有在雪地上留下哪怕半分痕跡。

  這黑色的身影,和這白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卻,是這白色世界裡唯一除卻白色以外的顏色。

  這身影,明明該很是顯眼。

  但為何,卻仿佛又根本不存在。

  身影,圍著小築走了一圈,卻無人能發現。

  漸而,身影漸行漸遠。

  看真切些,那身影,一身黑色勁裝。

  漸漸的,身影,似消失在遠方。

  「這裡,就是寒境苦地嗎?」蕭逸暗暗想著。

  沒人知道,他一直在那艘巨大的戰船上。

  蕭逸微微蹲下身,拾起了地面的白雪,捻了捻。

  白雪,潔白無瑕,卻又異常冰冷。

  蕭逸站起身,凝望著整片天地,「是片獨立空間嗎?又似乎不是。」

  「如此龐大,差不多比得上一個諸天了吧。」

  蕭逸掃視著這片天地,心頭,卻不知為何,極其難受。

  這不是他本身的感覺。

  「好可怕的侵襲。」蕭逸眯著眼,「我的道心,不堪一擊。」

  「只是…」蕭逸暗暗眉頭緊皺,「怎麼可能,偌大片天地,輪迴不止?」

  這片天地,根本不是靜止。

  而是裡頭的一切一切,都在輪迴不止中,從而亘古不變,宛若靜止。

  這裡的冰冷,這裡的寂靜,這裡蘊含著的…無盡悽苦。

  「世間一切的冰冷,一切的悽苦,盡在此間輪迴不止。」蕭逸咬了咬牙。

  這,就是寒境苦地。

  繞是他,也很難想像,一道生靈在此如何度過漫長的數十年。

  哪怕只一天,在這無盡的寂靜中,無休止的悽苦輪迴中,就足夠讓人奔潰了。

  「白家,我記下了。」蕭逸眼眸頃刻冰冷。

  ……

  這片世界,無夜,仿佛永遠只有白晝,只有白色。

  這裡,似是連時間的流逝都不察。

  那道黑色身影,再度繞著那小築走著。

  不知道他在做著什麼。

  只知,他每一步,都很堅定,很沉穩。

  但又,似乎每一步,都耗盡了他渾身的力氣。

  蕭逸咬著牙,凝望著這冰冷的天地,「掌這輪迴的,是我,不是你。」

  一步,又一步。

  小院中,那埋在白雪中的珠子,忽而溫熱異常。

  屬於天地至強火的溫熱,在這片天地的冰冷中,不堪一擊。

  蕭逸咬著牙。

  體內可見,控火獸,正呲牙咧嘴,「哇。」

  珠子內的溫熱,愈發明顯。

  整顆珠子,從本身的白哲無暇,在這悄無聲息中,漸而通體火紅,宛若一個縮小了的地心。

  這片天地法則下規定的寒冷,終歸不敵控火獸操控下的火焰控制。

  地面上的白雪,不知何時起,化作溫和的泥土。

  以珠子為中心,漸漸生出了大地,生出了生機。

  蕭逸,一步步走著,雖艱難,卻一步又一步。

  身影所過,一株小草,緩緩吐芽生出。

  一步落,一株小花,緩緩而綻。

  一步,一步。

  步步生花!

  這片天地的輪迴,阻著他的腳步。

  他手中的輪迴,卻也一步步抵消著。

  不知道他走了多久。

  只知道,他終於停下了。

  那最後一步,他仿佛已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額間,汗水密布。

  渾身,虛乏無比。

  蕭逸轉過身,看著那院子,看著那小築,「而今,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他雖掌著輪迴法則,但實力終歸太弱了。

  他改變的,這小築周遭的一切,和這整個偌大白色天地相比,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但,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黑色身影,終歸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

  翌日。

  或許,對於久居這片世界的女子來說,是知曉時間歲月的流逝的。

  吱呀一聲。

  小築的門,輕推而開。

  女子,堪堪走出,卻猛地愣住。

  門外,那本只有白雪的小院,此刻山花爛漫。

  那本被她親手掩埋的珠子,此刻靜靜躺在地面上,渾身通紅,讓得小院有了明顯的溫暖,冰冷盡消。

  雖和這偌大天地相比,這算不得什麼。

  但起碼,她入目所視,便是繽紛斑斕,天地,終於有了色彩。

  「逸兒。」女子終歸只能心頭暗道一聲,卻是雙眸通紅,難掩平靜。

  這一刻,她知道,她確信,她沒有認錯。

  那一直落寞的臉色,一直唯有愁色和複雜的面龐,終於展露了笑容,比以往數十年來任何時候都要真切、濃郁。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