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芷那陰寒的臉色上，寫滿了憤怒。
那一聲『可是蕭逸小賊逼你』，近乎以瘋狂之色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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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美眸，直視莫悠，寫滿了不可置信。
莫悠，則頃刻臉色鐵青，「夠了。」
一聲冷喝。
「在你眼中，我莫悠便是不堪如斯？」
即便這般虛弱狀態下，屬於忘憂劍那驚人的劍修傲氣，那凌厲的劍眸，仍舊銳利無匹。
「我莫悠不願做的事，何人可逼？」
莫悠咬著牙，直視東方芷。
向來潑辣之『東方芷』，竟一時語塞，臉上憤怒轉瞬消散而後化作複雜，美眸亦不敢與之對視。
「悠，我不是這個意思。」東方芷低下頭，略帶緊張地捏著衣袂一角，竟露出這般小兒女姿態。
莫悠語氣冰冷而認真，「若你信我，何必問。」
「我信。」東方芷點了點頭。
水凝寒皺了皺眉，冷聲道，「芷姐姐…」
東方芷霎時語氣冰冷而打斷，「我信悠，他所做，定有緣由。」
水凝寒冷聲道，「我知道。」
「忘憂劍傲氣如斯，當年連洛尊者都無法逼他分毫。」
「可你忘了他是如何待他的師弟們了？」
「他這份傲氣之下，不過是外人稱幾句『師兄』便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而不皺眉一分，遲疑一毫。」
「有心人稍作蠱惑，有何難？」
東方芷再度眼眸一冷，「八殿慫恿悠？」
莫悠臉色一變，「芷兒，你休聽這妖女胡說八道。」
水凝寒輕笑，「既說妹妹我胡說八道，那我不再多言便是。」
「事實在眼前，芷姐姐自己判斷即是。」
「定是，定是。」東方芷臉若寒霜，「悠向來重情重義。」
「可那蕭逸小賊，則向來狡猾多端，詭計過人。」
「偏偏八個總殿主都站到他一邊，助紂為虐。」
「他們只消花言巧語幾分，便可將悠蒙蔽。」
「芷兒。」莫悠臉色難看，「我蕭逸師弟向來光明磊落，行事我行我素，敢作敢當。」
「師尊和其他幾位總殿主，則個個德高望重，只一心中域生靈之安危。」
「他們…」
水凝寒冷笑，「他們便是這般花言巧語，便將你忘憂劍耍得團團轉。」
「蕭逸殿主光明磊落？你問問八宗四族誰信？」
「你師尊？哦，那位洛尊者，呵呵，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漠視蒼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事多了去了。」
「這些事，人所共知。」
東方芷拳頭緊握，「德高望重？高風亮節？那些老傢伙，便是這般騙悠你的。」
「他們與那蕭逸小賊合起伙來騙你。」
「芷兒…」莫悠咬緊了牙，「你向來冰雪聰明，師尊待我恩重如山，亦師亦父，他待我，便如你父之待你。」
「而今日，這妖女拿師尊名諱欺詐於你，你竟信？」
水凝寒冷笑，「那敢問忘憂劍一句。」
「在你心頭，你師尊洛尊者，你師弟蕭逸殿主，與芷姐姐，誰更重要些？」
東方芷臉色緊張地看著莫悠。
莫悠不語。
水凝寒笑容趨向玩味，「自我現身而來，只見你忘憂劍替洛尊者與蕭逸殿主多有辯解。」
「可從未聽你對芷姐姐道半句好話。」
東方芷臉色霎時有了一分落寞。
莫悠臉色一變，冷聲道，「妖女，你休要蠱惑人心。」
「你當我未有追查過你？擅使心計，擅控人心，顛倒黑白，驅使無數生靈為己所用。」
「師尊待我恩重如山，莫悠有今日，全憑師尊竭力培養，傾力庇護。」
「我師弟重情重義，是我莫悠於他虧欠無數。」
「芷兒已為我妻子，他日相伴一生，終生無悔。」
「三者，同樣重要，勝愈我莫悠之性命。」
「悠。」東方芷面露喜意。
水凝寒戲謔一笑，「若只能選一個呢。」
東方芷面露期待，緊緊直視莫悠。
莫悠咬牙。
水凝寒眯了眯眼。
莫悠一直凝視著水凝寒的臉色變化，率先而言，「自是芷兒。」
「悠。」東方芷滿臉甜蜜之色。
水凝寒臉色一滯。
按她的了解，莫悠此人在這些事上，向來悠遊寡斷。
一身傲氣，讓得他極難有所答案。
但這一次，卻忽然脫口而出？倒是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同樣的措手不及，亦在這一瞬之間爆發。
原本虛弱無比，只能以劍撐地的莫悠竟是瞬間暴起。
一柄利劍，瞬間橫亘在東方芷與水凝寒之間。
水凝寒臉色一驚。
莫悠卻已拉過東方芷，身影連退。
至百步之外，莫悠方才身影一個踉蹌，停頓下來。
「悠。」東方芷一把攙扶住。
此刻的莫悠，一身元力盡消，虛弱至極。
莫悠眯著眼，直視百步之外的水凝寒，「芷兒，這個女人很危險，勿要靠近。」
水凝寒一步踏出。
莫悠臉色一變，冷聲道，「水姑娘想清楚了。」
「這裡可是中域之內。」
水凝寒的腳步，猛地一滯，眯了眯眼。
莫悠也眯著眼，「水姑娘既知我和八殿探子有所聯繫，便也該知我一瞬間便能讓這片範圍集聚無數八殿探子。」
莫悠手中，已然扣住了一塊玉佩。
不錯，這裡是中域之內，而且，是靠近中心的範圍。
水凝寒頓下了腳步，輕笑，「小女子想來，是忘憂劍誤會了。」
「是覺得小女子特地來尋你麻煩，對你不利的？」
「不妨問問芷姐姐，是我自己不請自來，還是芷姐姐哀我來的。」
東方芷點了點頭，看向莫悠，「悠，凝寒妹妹可以幫你。」
莫悠眼含驚疑，但目光始終鎖定著水凝寒，未有半分移動，「為何？」
水凝寒輕笑，「你以為是我水凝寒如此小人行徑，故意壞你夫妻二人感情？故意從中挑撥離間？」
「忘憂劍莫不是太小看我水凝寒了。」
水凝寒嘴角咧過一道戲謔。
「你又以為，聰慧如芷姐姐，當真會一直無所覺，是那等被蒙在鼓裡的傻女人？」
「你與八殿有所聯繫，是芷姐姐自己發現的。」
水凝寒收回了腳步，負起手，「芷姐姐哀我來，無它。」
「非是因你與八殿藕斷絲連，監視她，損她一抔真心，芷姐姐從來便未想過因此而惱你。」
「她為的，僅是你的前程，你忘憂劍未來的武道之路。」
水凝寒笑笑，「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