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對面,聲音冷得像冰:「馬向碩,你認識林芳嗎?」
「林芳——」
這兩個字像一把尖刀,像是瞬間刺破了他瘋癲一樣。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怨毒的光芒,像條毒蛇般瘋狂的盯住薛錦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林芳!你這個蠢貨!不知好歹的賤人!要不是你懷著我的孩子,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不知感恩的東西,你給我去死啊!」
薛錦然厲聲打斷他:」馬向碩!你到底對林芳做了什麼?」
她的質問像火星濺入了油桶,馬向碩徹底癲狂起來,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欄杆:」林芳!你這個蠢貨!竟敢打暈我!還給那個孽種做人工呼吸!你竟敢帶著他跑!」
他的聲音嘶啞刺耳,每個字都浸著歇斯底里的暴戾。
突然,他又神經質地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混著口水往下流:」看到了?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去死吧!和那個孽種一起下地獄去吧!」
薛錦然攥緊拳頭,眼神全是恨意,她強忍著心頭的惡寒,站起身冷冷開口:」你才是那個最該下地獄的人,我會為你做的事情陪葬的。」說完不再理會他,徑直的離開。
」死了!都死了!」馬向碩又開始瘋狂地拍打欄杆,神志明顯混亂起來,「薛家是我的!什麼都該是我的!誰擋路誰死!薛峰你也去死吧!薛峰你敢殺我,不,你不能殺我,薛家是我的,薛家我才應該繼承,是我的,你不能殺我,不要殺我,是我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你不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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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錦然的聲音,從沉重的回憶中緩緩浮現,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我從他那些斷斷續續、語無倫次的瘋話里,我終於拼湊出了完整的真相...」
說到這裡,薛錦然的心裡非常的恨:」那天,林芳親眼目睹了,馬向碩正要捂死還在襁褓中的奕恆,情急之下,她拼盡全力打暈了馬向碩,抱著奕恆奪門而逃。」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每個字都帶著血淚:」可是她終究沒能逃脫,馬向碩很快找到了他們的蹤跡,在他們倉皇逃亡的路上,喪心病狂地,駕車將母子二人撞下了山路。」
說到這裡,薛錦然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哽咽:」在最後關頭,林芳用自己身軀,緊緊護住了懷中的奕恆...正是因為她的保護,讓孩子僥倖活了下來,而她自己...卻受了無法挽回的重傷。」
林奕恆靜靜地聽著,心頭湧起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心臟。
他的生命是林媽媽,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若不是這個與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子,在生死關頭選擇保護他,他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這個認知也讓他,對薛峰動了惻隱之心。
畢竟,林媽媽當年衝出家門尋找孩子,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救回薛峰,她不忍心自己的親生骨肉,繼續留在惡魔手中。
可當她親眼目睹馬向碩的暴行時,卻毫不猶豫地選擇先救,他這個毫無關係的孩子。
等到她想要再折返去尋找薛峰時,已經無能為力了。
這種複雜的情緒,讓他在面對薛峰,這個曾經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產生了放過薛峰的念頭。可現在看來,這種天真的想法終究是不可能的。
薛錦然說到痛處,眼中交織著深切的痛楚與刻骨的恨意:」她把奕恆安頓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後,就因傷勢過重...永遠地閉上了眼睛。是林芳,用自己年輕的生命,為奕恆換來了活下去的機會。」
這番話如同重錘落下,整個前廳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能聽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在座的人都被這段駭人聽聞的,往事深深震撼,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馬向碩的惡毒簡直超乎想像!不僅對撞破真相的髮妻痛下殺手,就連身邊的至親也都慘遭毒手。
雲老爺子面色凝重如鐵,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良久才長嘆一聲:」人心之惡,竟能歹毒至此...這哪裡還是人做的事,分明是造孽啊。」
廳內一時間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意,那個表面上溫文爾雅的馬向碩,內里竟是如此披著人皮的豺狼!
薛錦然說完這番話,眼底翻湧著難以化解的痛楚與悲涼,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馬向碩犯下的罪孽,讓太多無辜的人付出了慘痛代價。她、奕恆,還有那個素未謀面卻恩重如山的林芳,還有其他的人,都是這場悲劇中的受害者。
她輕輕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沒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再次失態。
薛錦然扶著梨花木椅背緩緩起身,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她對著雲老爺子微微欠身,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雲伯父,多謝您願意聽我細說這些不堪的往事。也實在是抱歉,最近因為薛家的這些糟心事,給府上添了不少麻煩。」
雲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中帶著憐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和奕恆把往後的日子過好。」
薛錦然鄭重地點頭。臨別時,她又誠懇地發出邀請:」雲總,雲伯父,過些時日我打算為奕恆,舉辦一個正式的認親宴,向外界表明他的身份。屆時還請諸位務必賞光。我想給這孩子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不讓任何人在他的身世問題上說三道四。」
雲父理解地頷首:」這是應當的,薛總放心,我們一定準時到場。」
就在他們準備告辭時,林奕恆轉向一旁的雲清旭,神色誠懇中帶著歉意:」清旭,上次因為薛峰的事連累了你,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雲清旭滿不在乎地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哎呀,這點小事還提它做什麼!重要的是以後薛峰再也不會出來惹是生非了,你就安安心心地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