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看到沈硯說」晚上帶你去吃那家私房菜」的時候,正端著那碗紫菜蛋花湯喝得呼嚕呼嚕。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那家私房菜,是他們相親那天去的那家。
她放下湯碗,飛快地打字:」是咱們第一次吃飯那家?」
」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不是說下午要去公司開會嗎?來得及嗎?」
」開完會過來接你,六點你下班。」
林小禾把手機扣在桌上,嘴角那個笑藏都藏不住。
坐在對面的小周正扒著飯,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笑?你這一天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我晚上有約了。」
」你那個'幕後製作人'?」
林小禾點了點頭,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抬頭看著小周:」對了,明天我想調休,你有什麼安排嗎?」
」我值班。」小周撇了撇嘴。
」那行,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林小禾已經在心裡盤算。
明天去商場給沈硯挑一件禮物。
她都結婚好幾天了,什麼都沒給他買過。
那二十萬裝修基金她花得理直氣壯,但那畢竟是」給他家買東西」,不算特地送給他的禮物。
她想送他一件東西,屬於他自己的,不是用來裝飾家的,而是用來裝他的。
下午的時間過得格外慢。
林小禾處理了兩個糾紛、寫了一篇報告、幫同時修了一下那台總是死機的電腦,每幹完一件事就看一眼牆上的鐘,時針走得像蝸牛爬坡。
好不容易熬到六點,她提前五分鐘收拾好東西,跟小周打了個招呼就溜出了辦公室。
沈硯的車已經停在派出所門口了。
她遠遠看到那輛深色的車,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最後幾步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車裡的味道乾淨、清淡,像他本人。
」等很久了?」
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剛到。」
沈硯發動車子,林小禾側過頭看著他開車的側臉。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比起之前看他的幾次,今天整個人似乎安靜得有些過分。
雖然平時話也不多,但今天那種」安靜」里好像多了一層什麼東西,說不上來,就像他眉宇之間有一條很淡很淡的褶,平時沒有的。
林小禾沒有直接問。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嘴裡開始嘰嘰喳喳地講今天所里的瑣事
她說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沈硯在開車,但他握著方向盤的姿態比平時緊繃了一點。
她注意到他的肩膀線條不那麼鬆弛,指關節在方向盤上微微泛白。
」沈硯。」
」嗯?」
」你今天開會不順利?」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他在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黃昏的光線里亮而專注,帶著一種不那麼像她平時嘰嘰喳喳的,安靜下來時的認真。
」沒有什麼不順利。」他說,」就是接了一部戲,不是太想接的那種。」
林小禾在副駕駛上坐直了身體。
」什麼戲?」
」古裝仙俠。」
沈硯的語氣依舊平靜。
」公司安排的,合約期內的最後一部。我轉了幾年的型,接了這部又要被往回拉一截。」
他說得很簡短,但林小禾聽懂了。
她雖然在娛樂圈是個門外漢,但這幾天混在」硯台底下好乘涼」的粉絲群里,看了不少分析帖和科普帖。
她知道沈硯這幾年是怎麼一步步從古裝流量轉型到正劇演員的,知道他為了擺脫」偶像派」的標籤付出了多少努力。
現在公司讓他回去演一個」帶新人」的古偶劇。
她看著沈硯的側臉,忽然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
不是心疼——心疼太輕了。
是一種」憑什麼」——憑什麼他努力了那麼久,還是要被拉回他不想要的位置上去?
」那你接了嗎?」她問。
」接了。合同簽了。」
林小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沈硯。」
」嗯?」
」我雖然不太懂你們那行,但我覺得——你要是自己不想接,沒有人能逼你接。你現在簽了,肯定有你的道理。等這部拍完了,你合約也到期了,到時候你想拍什麼拍什麼。」
沈硯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副駕駛上,表情認真得像在處理一個重大案件,語速又快又篤定。
」而且古偶怎麼了?演得好了照樣能出彩。」
她說得理直氣壯,語氣中是對沈硯演技有信心的篤定。
沈硯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嘴角的那個弧度不知不覺地又冒了出來。
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要深一點。
他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坐在茶館裡跟導演談劇本時的壓抑感。
那些關於」轉型被質疑」」粉絲失望」」對家嘲諷」的念頭,現在被她這幾句話一攪,忽然沒有那麼壓得人喘不過氣了。
古偶怎麼了?演好了照樣出彩。
她一個圈外人都懂的道理,他怎麼就鑽了牛角尖。
」你說得對。」沈硯說。
林小禾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我這個'粉絲群非官方觀察員'可不是白當的。你要不要我幫你分析一下那個角色?雖然我還沒看過劇本——」
沈硯微笑著打斷她。
」你先分析一下私房菜的菜單。到了。」
林小禾抬頭一看,那家熟悉的四合院菜館已經出現在街角了。
院子裡的石榴樹透過圍牆冒出一截枝丫,葉子還是青綠的,幾顆石榴掛在枝頭,紅得像燈籠。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的時候,推開包間門看到他的那個瞬間。
她以為是個三十五歲的」大齡剩男」、以為會是個禿頂油膩的中年人。
結果推開門,他坐在窗邊,低頭看手機,側臉被窗外的天光照得乾乾淨淨。
她那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幾天之後她就已經能熟練地坐在他的副駕駛上,理直氣壯地戳他的手臂。
」想什麼呢?」
沈硯停好車,偏頭看她。
林小禾回過神來,解開安全帶沖他笑了笑。
」想那天你坐在這家店裡等我的樣子。」
沈硯沒有接話。
他熄了火,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一部不想接的戲,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有她在旁邊說說話,什麼都能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