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的尖叫聲還沒完全落下,沈硯已經湊到瞭望遠鏡後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目鏡,那顆流星正拖著一條細長的尾巴從視野里划過,速度快得像是被人從夜空那頭甩過來的。
他直起身來的時候,看到林小禾已經退後了兩步,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著,她在虔誠的許願。
她沒有出聲,但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沈硯站在旁邊看了好幾秒都沒有出聲打擾。
等林小禾睜開眼睛的時候,沈硯也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閉上了眼。
林小禾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到他那個動作,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那道弧度慢慢浮上來。
但她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等他睜開眼睛。
沈硯睜開眼的時候看到林小禾正偏著頭打量他,目光裡帶著一道她已經準備好了的追問。
她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她慣用的調侃節奏:「你剛才許了什麼願?」
沈硯把手從合十的姿勢放下來,靠在花房的窗框上,看了她一眼:「說出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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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湊近一步,語氣裡帶著一道刻意裝出來的不滿。
「小氣。」
她說完之後鼓了一下腮幫子,把臉別開,假裝在看窗外的院子。
沈硯看著她那道側臉,嘴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指尖上多了一條細細的鏈子,鏈墜在暖色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道碎光,像是一顆被從夜空里摘下來,掛在掌心裡的星。
林小禾聽到那聲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時側過頭來,目光落在他掌心裡那條項鍊上,她的嘴張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沈硯走到她身後,把項鍊從掌心裡拿起來,繞過她的脖頸,在她後頸的位置扣好。
鏈墜落在她鎖骨之間,不大不小,剛好停在她低頭時能看清的那個位置。
林小禾抬手碰了一下那顆鏈墜,指尖感受到的溫度比想像中更暖,應該是他在口袋裡握了很久才等到這個時機拿出來。
她轉過身來面朝著沈硯,踮起腳尖,在他的唇瓣上印了一個吻,聲音低柔。
「謝謝你,老公。」
沈硯低頭看著她。
花房裡的燈光落在她眼底,把那雙因為驚喜而放大的瞳孔照得亮晶晶的。
他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來,把那個吻接了下去。
花房裡的暖燈照著兩個人交疊的影子,玻璃牆外院子裡的果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但那些聲音都被玻璃隔在了外面。
等他鬆開手的時候,林小禾靠在他胸口喘著氣,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很多,隔著衣料一下一下地撞進她耳朵里。
兩人在花房的搖椅上並排躺下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了。
山裡的星星比城裡亮得多,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鑽撒在了深藍色的幕布上。
林小禾仰著頭看了一會兒,語氣鬆散而緩慢。
「小時候我爺爺帶我在四合院天井裡認過星星,那時候我分不清哪個是北斗七星,他就拿手電筒指著天,一個一個給我講。現在想想,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沈硯躺在旁邊,雙手枕在腦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我小時候沒人教,就是自己在鄉下拍戲的時候,收工之後躺在草垛子上看。那時候也沒覺得星星好看,就是累了一天終於能躺平了,看什麼都覺得好。」
林小禾側過頭來看他,嘴角那道弧度在夜色里被星光映得很淡。
「那現在呢?」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他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星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現在覺得挺好看的。」
兩人同時側頭,相視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林小禾後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慢,偶爾隔一會兒才接一句,沈硯的回應也越來越短,最後兩人都不再開口了。
林小禾在搖椅上微微側過頭去,沈硯沒有再開口,只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呼吸已經平緩下來,胸口的起伏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把自己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蓋在她身上,然後重新躺回去,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大家陸續從帳篷里出來。
有個女同事端著粥碗坐下來的時候看到了林小禾脖子上的項鍊。
她的目光在那顆鏈墜上停了一拍,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旁邊埋頭吃包子的丈夫,開口時帶著半真半假的抱怨。
「就知道吃。你能不能跟人家沈硯學著點?」
她丈夫從碗沿上抬起頭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林小禾的方向,目光在那條項鍊上掃了一眼,然後轉回來看著自己老婆,語氣坦然而不解風情。
「你們這個職業,平時也不能戴首飾,買了也不實用。」
女同事被他這句話堵得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側過身去不再看他。
旁邊幾個聽到這段對話的人笑出了聲,有人打趣說,「老張你晚上回去得跪搓衣板」。
那個被叫作老張的人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們家沒有搓衣板」,又引來一陣鬨笑。
返程的時候,林小禾和沈硯走在隊伍最後面。
隊長湊過來跟她並排走了一段路,目光在前方那幾個正在說笑的同事身上掃了一眼,然後側過頭來看著林小禾,措辭很直接。
「我雖然不追星,但娛樂圈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有所耳聞。你家這位,算是出淤泥而不染,好好珍惜。」
林小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偏過頭來看她,咧嘴笑著直點頭。
車子開回家的路上,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林小禾熟悉的舊歌,她跟著哼了兩句,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
他正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感覺到她的目光之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在午後的光線里被拉得很長。
沈硯只在家待了兩天。
第三天早上他就拖著行李箱出了門,新劇宣傳的第一站定在深市,然後是海市、川府,一圈跑下來要一個多月。
林小禾站在玄關處送他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杯沒來得及喝完的牛奶,沈硯低頭在她額角落了一個吻,說了一句,「到了給你發消息」,然後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之後,林小禾靠在玄關柜上把那杯牛奶喝完,轉頭看客廳,突然覺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