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沉沉的意識中,林善感受到了輕微的震動,那交談的聲音喚醒了他。
他想睜眼,多次重複睜眼這個動作,都失敗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他繼續嘗試,終於,林善感覺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反正肯定不是眼睛。
他透過這個東西,能像眼睛一樣看到外面的事物。
昏暗的燈光從上方投射下來,光線在這裡格外昏黃,像是油燈一般搖曳不定。
林善的視線逐漸聚焦,而他所見的景象,宛若是一場噩夢。
他躺在一個寬大的案板上,身體只剩下一副寬大的骨架。
上面殘留著一些血絲和肉絲。
案板旁,是一堆被隨意堆放的碎肉塊,它們曾經是他的血肉,現在卻像屠宰場的殘渣一樣散落一堆。
空氣中充斥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林善奮力的掙扎,想要掙脫捆在身上的束縛。
掙扎了幾秒時間,也只讓頭部稍微偏移了一點。
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像世人常說的鬼壓床,感覺身上有東西壓著,但不管怎麼用力,都好像打在棉花上了一樣,身體就是不聽指揮。
頭部的偏移,讓他看到了旁邊的景象。
他旁邊還放著許多案板,這案板就像是手術床一樣,床旁邊有工具箱,放著各種刀具。
每個案板上都橫陳著一個骨架,骨架大顏色不一,兩具白骨,一具黑骨,兩具金骨,骨架的形狀全都是統一的人形。
五具骨架,全都已經死透了。
其中一具白骨,渾身更是籠罩恐怖的死靈氣息。
林善繼續偏移頭部,視線不斷掃視。
他現在應該身處一個很大的房間裡,有點像是倉庫。
整倉庫充斥著陰森和死亡的氣息,隨處可見碎肉塊和血跡。
林善放出感知,想要看到了更遠,卻發現感知透體而出,只能在一米的範圍內探尋。
經過他不斷的努力,使勁的掙扎,視線總算能捕捉到他正前方說話的兩生靈。
在昏黃的燈光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站立在一張不斷滴血的案板前,他的手中緊握著一把沉重的菜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他繫著一件黑色圍裙,上面有著斑斑點點的血跡。
這大漢的胸膛寬闊而結實,肌肉線條分明,臉龐粗糙,絡腮鬍子像野草一樣肆意生長,掩蓋了大部分的臉,只留下一對眼睛,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羈的野性和令人不寒而慄的凌厲。
他的雙手穩健而有力,正以一種令人生畏的節奏,在案板上用力切割著未知的物體。
見到這人,林善不由的心中一涼,這絕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再看看這人旁邊。
魯賓!
心真黑。
一股怒意在林善心中盪開。
看到他此刻有說有笑的模樣,林善還有什麼不清楚呢?
之前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也隨之解開。
他之所以沒有尋到任何瞭望者的人,是因為魯賓根本就沒有將他帶到那小千世界旁邊。
這混蛋玩意的目的一直都是他!
聽到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大漢的目光忽然偏斜,瞥向躺在案板上的林善。
「活的,按照規矩,你可以走了。」他的聲音很輕。
魯賓也看向林善,見林善竟然還有氣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晦氣!」他暗罵一聲,轉頭推門,走人,一氣呵成。
林善看到門外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魯濱出去後便和黑暗相融,消失不見。
魯賓走後,彪形大漢又在原地跺了幾分鐘,然後提著刀便向林善走來。
不顧林善的動靜,哐哐的在旁邊砍了幾刀。
林善以為這大漢要砍了自己,卻發現,他砍過之後,自己身體可以動彈了。
林善猛的坐起身子。
「這是哪?」
林善看向旁邊的碎肉塊,已經是血肉模糊的爛泥,少有完整的。
在林善的注視下,這些碎肉變得宛如活物一樣,沿著他的手臂攀爬,一直覆蓋全身。
還缺少的部位,林善用詭體本源修補了一番。
肉塊全部歸位後,鮮血在生命力的滋養下不斷滋生,直到能供給全身才停下。
自此,他已經恢復如初。
又用藍覆蓋在身體上,當做衣袍。
林善走下案板,先是左右觀察了一番,然後徑直的向那大漢走去。
他正在剁一隻大腿骨,人的大腿骨。
將一塊塊骨頭剁成粉末狀後,裝進一個黑色的瓦罐里,製作成名副其實的骨灰。
林善全程在旁邊看著。
直到他將大腿骨全部剁碎後,拿起一塊白布將那罐口蓋住,最後用紅繩繫上。
「幫我放到那邊的櫃檯上。」大漢將罐子推給林善。
便自顧自的走向後方的案台,準備再抱一具骨架過來剁。
林善依言,將骨灰罐抱向旁邊櫃檯。
櫃檯上有兩排已經放滿了骨灰罐,一排十個,一共二十,加上他手上這一罐就是二十一罐。
剛將骨灰放在第三排的櫃檯上,林善耳邊又響起『嘣、哐、砰!」刀剁向骨頭和案板的聲音。
林善沒管後面聲音,仔細打量這些骨灰罐。
每一個骨灰罐上都貼著封條,封條上貼著兩行林善不認識的字。
外形和大小都沒有差異。
看了幾秒後,林善再次來到彪形大漢身旁。
「這是哪?」林善問,林善此刻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他發現,這大漢雖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其實並不是人,而是虛空生物。
經過這麼多波折,林善現在遇到虛空生物反而不怕了,沒有第一時間對他出手的虛空生物,大概率對他沒有敵意。
還真是有些諷刺,在巨神峰號的時候,魯賓和他同為世界生靈,他甚至對魯賓感覺有些親切。
結果呢,他躲著的,反而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他接近的,卻把他騙到了這種地方。
很明顯,對方是想要他命的,但不知什麼原因他沒死成。
和世界生靈相比,虛空生物簡直能用純粹來形容,他們都有自己的純粹的立場,好就是好,壞就是壞。
不會把自己隱藏的很深,讓別人猜。
「這裡是哪?」見大漢沒有理會,林善再次開口詢問。
「刻度244。」大漢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回答了林善的問題。
「這麼深?」林善深吸一口氣,刻度244,他距離表面虛空間隔243層。
「我想你對我並沒有敵意,我可以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嗎?」林善繼續問道。
「剛剛逃跑的那個生靈,說你是他的獵物,並想將你賣給我,我這裡有規矩,不收活物,既然我沒給錢,你就是自由身。」大漢將刀在身上的圍裙上擦了擦,隨後用刀背鏟起骨灰,放入罐子中。
「我可以離開?」
「你隨意。」
林善沒有再說話,就算他現在能走,也不可能再回到瞭望者號上,更沒辦法找到灰霧宇宙的位置。
「怎麼返回虛空表面?」
「你需要再提升一個生命層次,現在的你,沒辦法做到上升或下潛。」
「還是那個位置。」一個黑漆漆的罐子被推到林善身前。
大漢繼續去抱新的骨架。
接下來,靜靜的等待大漢將骨架全部敲完,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等林善將最後一個罈子抱上貨架後,大漢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疊寫過字的封條。
「貼上。」他說。
林善模仿其它骨灰罐上的封條,交叉著貼。
大漢在旁邊看著,見林善將封貼全部貼上後,才轉身離開,走的過程中將圍裙脫下,放在其中一個案台上。
他走到剁骨頭的那個案台前,從下面的櫥櫃裡掏出一件黑色的寬大風衣披上。
「你想回去嗎?我的意思是回到你之前身處的那條船上。」大漢看向林善問道。
「你知道瞭望者?」林善面露異色。
「我不知道什麼瞭望者,如果你想回去的話,就幫我在這邊看一年的店吧,一年後,你就可以回去。」說著,大漢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在旁邊的磨刀石上不斷的打磨。
「好。」林善直接點頭同意。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只有賭運氣和靠自覺了。
這時候,如果直接從這裡走出去,天知道他會走到什麼地方。
以林善的直覺來看,這大漢還算是好人,其實不用直覺也能直觀的看出來,如果想對自己做些什麼,剛剛他就不會解開剛剛到束縛了。
如果這大漢是世界生靈,林善或許還會懷疑這其中有套路,但這大漢是虛空生物,情況就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有些搞不清情況,但既然對方答應一年後能讓自己回去,只能賭一把了,總比一點出路都沒有要好。
「嗯。」見林善同意,大漢輕輕點頭,又從刀架上取出一把比較小的切肉刀,「這個給你防身。」
林善接過那把刀,前窄後寬,半米長,拿在手中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這刀不簡單,握住刀的一瞬間,林善有這種感覺。
「只有這把刀你可以使用,其它的刀你不要碰。」大漢扣上風衣的扣子,推門就要出去。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林善叫住他。
大漢扣上最後一個扣子,「都在這,你自己理理吧。」
一個散發微弱螢光的光球從大漢眉心位置飛出,沒入林善眉心。
林善閉眼,消化腦海中多出的信息。
大概了解了這家店鋪在賣什麼東西,以及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閒的無事的時候,只需要待著就行。
除了這些信息外,沒有其它的額外信息。
還有一句特別的提醒,無必要的情況下,不要走出大門。
林善摸了摸手腕,脖子。
毫無疑問,燭龍戒指,儲物手環和儲物項鍊,都被魯賓扒去了。
儲物項鍊倒還好,裡面裝的東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價值不大,但儲物手環是天仙級遺物,裡面也裝著他不少的藏品,林善還是有些心疼的。
最主要的是燭龍戒指,涉及燭龍戒指的秘密暫且不提,燭龍戒指里可是裝著司音的。
一千多年前,司音就有序列1的實力,林善並不擔心她的安危,如果魯賓真的把司音放出來了,誰倒霉還不一定。
「早知道就不帶在身上了。」時光槊緩緩從林善手心鑽出。
「原來不是藏在血肉里的嗎,身體裡的特殊空間?」林善打量時光槊,自言自語的說了幾句。
想了一會魯賓的事,林善又將時光槊重新塞了體內,躺在最初醒來的那個案板上,閉上眼睛。
感受時間飛速的流淌,終於,這個骨灰店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一道身影緩步進入。
林善聽到動靜,他迅速起身,迎向前來的客人。
目之所及,是一位表面上看起來如同畫中走出的美少女,她的容顏精緻,皮膚似乎透著光澤,一頭柔順的髮絲輕輕垂下,如同夜色中最柔和的星輝。
然而,林善的心中卻掀起了一陣波瀾,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美少女的外表,只是一種掩飾。
隨著林善持續打量,在林善的眼中,這位看似天真無邪的美少女卻瞬間幻化成了一個肥頭大耳的惡魔。
她那精緻的五官變得扭曲,原本纖細的下頜變得臃腫不堪,俏皮的小耳朵膨脹成了令人反感的大耳垂,滿是血管與贅肉,原本清澈的雙眼現在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眼角的皺紋堆疊,像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罪惡痕跡。
她那嬌小的身軀膨脹成了一個不成比例的肥胖身形,那美麗的衣裙變成了破舊的披風,覆蓋在那扭曲的肉體之上,無法掩飾其內在的醜陋。
林善再眨眼,少女又恢復原樣。
林善深吸一口氣。
問道:「客人,需要什麼?」
「世界生靈?」那少女眨了眨眼,「一直盯著人家看,可不禮貌哦。」
林善嘴角抽了抽,說道,「這位美麗的女士,是我冒犯了。」
「請問,需要什麼?」
「這才對。」女孩捂嘴輕笑。
偶爾出現在眼前的畫面,令林善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