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庫下天(感謝看到這裡的朋友,愛你們)

  這裡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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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紹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約摸一人多高的通道里。

  通道並不怎麼寬敞,也就將將能容納兩個人肩並肩並排走。

  牆壁和地面,都是用一種青灰色的石頭砌成的,摸上去有些潮骨。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這裡明明沒有任何光源,卻並不是一片漆黑。

  江紹生能模糊地看清周圍的景象。

  他好奇地湊到牆邊仔細觀察起來。

  他發現那些砌牆的石頭縫裡好像塗抹著一層什麼東西,正在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螢光。

  就是這種光,照亮了整條地道。

  雖然光線很暗,跟月光差不多,但對於剛從一片漆黑的環境裡出來的江紹生來說,已經足夠看清東西了。

  這是什麼地方?

  福昌貨棧的庫房下面,怎麼會有這麼一條地道?

  江紹生心裡充滿了疑問。

  他抬頭看了看自己掉下來的地方,是一個離地約兩丈高的洞口。

  洞口周圍很光滑,想爬上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看來,退路是沒了。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右臂依舊是又麻又痛,一點知覺都沒有,像是廢了一樣。

  身上其他的擦傷和撞傷倒是不算嚴重,只是些皮外傷。

  最麻煩的,還是體力。

  經過剛才那一連串的追逐和打鬥,他感覺現在的自己,渾身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連站起來都有些搖搖晃晃。

  他扶著牆壁,冷靜地分析起來。

  首先,他暫時是安全的。

  那個黑衣人和怪物,應該還在上面纏鬥。

  其次,他必須儘快找到出口。

  待在這裡怎麼看都不是長久之計。

  誰知道這地道里還會不會有別的什麼危險。

  而且洪普和劉家兄弟還躺在院子裡,生死不知。

  想到這裡,江紹生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他不知道他們三個現在怎麼樣了。

  江紹生用力地捶了一下地面。

  他恨自己的無力。

  如果他的功夫再高一點,如果他能再強一點,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然後找到出去的路。

  他休息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感覺稍稍恢復了一些力氣,便扶著牆壁開始移動。

  地道有兩條岔路,一條通向左邊,一條通向右邊。

  不管是哪一條,他都不知道最終會通向哪裡。

  該走哪邊?

  江紹生猶豫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仔細地觀察著地面。

  地面上沒有絲毫灰塵,很乾淨,沒有任何腳印。

  他又走了幾步,發現地面幾乎看不出腳印。

  很好,這樣就不用擔心腳印的問題。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把舅媽給他的舊攮子。

  他用攮子的尖端,在通道側邊的牆壁上輕輕地刻下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自己掉下來的那個洞口。

  這是一個記號。

  這地道錯綜複雜,萬一是個迷宮,他怕自己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留下記號,至少能保證,如果找不到出口,他還能順著原路返回到這裡。

  當然記號也不能太明顯,太過明顯的話,黑衣人下來發現了,那他真就是自討苦吃。

  做完記號後,他隨便選了左邊那條路,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地道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江紹生一手扶著牆,一手握著攮子,全神貫注地戒備著。

  他隱隱感覺這條地道里似乎隱藏著某種說不出的詭異。

  走了大概幾十步,前面又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這次是三條路。

  江紹生皺了皺眉,這地道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他依舊在路口做了記號,然後繼續選擇最左邊的那條路走。

  就這樣,他一路走,一路做記號。

  每遇到一個岔路口,他都在地上刻下一個箭頭。

  漸漸地,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這些地道,似乎都是圍繞著一個中心點修建的,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已經經過了七八個岔路口。

  地道里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江紹生的心,卻提得越來越高。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他走到下一個岔路口,準備繼續做記號的時候。

  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也就是他來的那個方向,遠遠地傳了過來。

  江紹生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有人下來了!

  是那個黑衣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紹生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那傢伙對自己恨之入骨,要是被他在這裡堵住,那真是死路一條了。

  江紹生想也不想,立刻加快了腳步,朝著地道深處跑去。

  他現在只希望,這地道足夠複雜,能讓他甩掉那個煞星。

  他一邊跑,一邊豎著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

  他能聽到,那個黑衣人的腳步聲,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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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險些沒能站穩。

  左側肩胛處一片血肉模糊,是被那怪物的爪子撕的。

  他咬牙撕下一截衣袖,胡亂纏了幾圈,額頭上冷汗直冒。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抬頭看了眼那個洞口和眼前兩條岔路,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果然在這裡……」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而後便蹲下身子,不過他不是在做記號,而是在看腳印。

  「腳印呢?」

  他眉頭一皺。

  「小子,運氣不錯。」

  但他不急。

  他抬起頭,目光在兩邊的牆壁上掃過,開始一處一處地搜尋。

  很快,他在左邊岔路口側邊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刻得很淺,位置也不起眼,但在他這種老江湖眼裡,一眼就能看見。

  黑衣人走過去,摸了摸那個箭頭,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小子,跟老子玩這種把戲?」

  他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輕蔑。

  「留記號?留得好啊,省得老子費勁找你。」

  他站起身,傷勢雖讓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眼中的興奮之色更濃。

  「跑吧,使勁跑,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他順著左邊那條路,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每走幾步,他都能在牆壁上找到那個淺淺的箭頭。

  「還挺謹慎,刻得這麼淺。」

  黑衣人一邊走一邊冷笑。

  「可惜啊,落到老子手裡,你刻得再淺也沒用。」

  他仿佛已經看見了江紹生被他堵在死路盡頭、跪地求饒的模樣。

  他越走越興奮,腳步也越來越快。

  「小子,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抓到你,先打斷你兩條腿。」

  話音未落,他停住了。

  眼前是一個三岔路口。

  他習慣性地往左邊的牆壁上看去。

  一個箭頭。

  他又往中間的牆壁上看去。

  一個箭頭。

  再往右邊的牆壁上看去。

  還是一個箭頭。

  三個箭頭,一模一樣的大小,一模一樣的深淺,一模一樣的位置。

  黑衣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快步走到左邊,摸了摸那個箭頭。

  又走到中間,摸了摸。

  再走到右邊,摸了摸。

  沒錯,都是新的刻痕,都是同一把攮子刻出來的。

  他一拳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悲嚎。

  聲音在這地道里迴蕩,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