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阿古洛斯見到天翼魔尊時，最先停下的，是他身後隨行的軍團。
那支軍團原本正沿既定方向靠近機械駐地，前方一輪尚未完全散去的規則潮汐，卻讓其中不少邪沼生物本能地伏低身體。
阿古洛斯抬手將那股波動隔開，目光隨即落向遠處。
天翼魔尊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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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片剛剛收攏的天翼垂在身後，翼緣仍有少許灰綠色光輝緩緩流過。他看起來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卻已經讓相鄰星空與過去有所不同。
「看來消息是真的……」阿古洛斯長嘆一口氣道。
天翼魔尊轉頭看向他，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你親自過來，不會只是為了看一眼吧？」
阿古洛斯沒有接這句話，只讓後方運輸力量，將已經送來的物資卸下。
其中一部分是機械駐地原本訂購的東西，另外一些則是他得知天翼魔尊突破後，臨時帶過來的。
東西並不算多，卻也都是十二級強者能夠用到的材料。
天翼魔尊看過之後，讓身邊的機械單位暫時收起。
兩人之間的舊怨，當然不會因為這點東西便全部消失。
但阿古洛斯也不至於蠢到，在天翼魔尊剛剛晉升十二級巔峰的時候，還要跑過來給自己找些不痛快。
何況塞恩就在附近。
「你的氣息，比我預想中還要強一些。」阿古洛斯最終說道。
天翼魔尊沒有掩飾自己的得意。
這些年來，他先後經歷了多少狼狽處境，阿古洛斯多少都知道一些。如今難得在這個老對頭面前占據上風，他自然不會完全不動聲色。
不過天翼魔尊也只是在對方身上多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
他背部還有幾枚需要調整的鍊金之針，新的力量也遠未運用得足夠熟練。
這個時候，他沒有心思主動挑起其它爭端。
與阿古洛斯相比，污濁到來後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它停在天翼魔尊面前，很長時間沒有移動。
同為十二級巔峰，污濁能夠感受到的東西，顯然比其它神殿殿主更多。天翼魔尊自身本源還帶著幾分剛剛蛻變後的不穩，但其身後那些與母時空相連的脈絡，卻極為深厚。
附近一輪邪沼波紋湧來。
污濁周身的力量自然散開，將靠近自身的部分壓向兩側。
天翼魔尊卻只是轉動一片羽翼，稍遠處還未完全匯聚的潮汐，便隨之改了方向。
污濁又向星空深處看了一眼。
邪沼之主並不在附近，這也不是那位維度之主臨時替天翼魔尊做出的改變。
那股力量，的確已經能夠回應他。
真正讓污濁在意的，也是這一點。
它並不缺少戰鬥經歷，個人本源也足夠雄厚。可身處邪沼時空，天翼魔尊如今能夠直接獲得的加持，卻不是單憑積累就能得到的。
就連稍後與塞恩會面時，污濁也主動問起，自己是否有機會嘗試類似的分流。
塞恩沒有立即答應。
「你體內的情況和他不同，不能把已經做過的那些直接拿來用。」他說道。
污濁自身所掌握的力量，本就不止單一邪沼本源。貿然加入新的母時空權柄，有可能讓原先維持得不錯的狀態再次出現問題。
況且，這件事也不是塞恩一人能夠決定的。
污濁最終將帶來的材料留下，沒有繼續追問。
藍眼章魚等神殿殿主，也陸續得到天翼魔尊成長的消息。有的親自過來看了一眼，有的則通過既有聯繫，向機械文明詢問相關情況。
它們的反應各不相同，卻很難有人能完全無動於衷。
天翼魔尊過去可不是邪沼諸殿中最出眾的那一個。
如今在邪沼之主以下，除了邪靈王，已經沒有哪位神殿殿主能夠穩穩壓過他。
這讓那些既忌憚又羨慕的目光，一時間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
邪靈王沒有參與諸殿之間的這些往來。
他找到塞恩時，帶來的也是另一片星空的記錄。
「這裡，我準備繼續經營下去。」邪靈王說道。
那是他早已掌握的一部分核心星區，其中數處重要節點附近，還保留著機械文明過去布置的工程設施。
邪靈王這次提出的，並非再向邪沼之主索取新的權柄。
他希望先把已經屬於自己的部分，經營得更加穩固。
塞恩看過後，讓他補充幾處現有裝置的狀態。
「這些地方可以安排維護，原先的規模也有些不夠了。不過你得把物資先送到。」
「物資不是問題。」邪靈王答道。
他隨即將另外一份清單展開，其中有些是手頭已經積攢的資源，另外一些則可以在後續逐漸提供。
塞恩挑出與此次工程相關的部分，沒有替他把所有事情包攬下來。
駐守軍團、外圍秩序以及各片星區之間的聯繫，仍舊要由邪靈王自己安排。
邪靈王隨後取出另一段剛剛帶來的本源記錄，壓在星空影像最中央。
其中有一處區域，外圍軍團雖然歸他指派，但更深處的幾道聯繫，仍舊時常受到邪沼之主無意間散發的波動影響。
「先處理這裡。」他說道。
塞恩看過後，抬頭問道：「你準備一直親自守著？」
「前面一段時間，我會留在那裡。」
「那可以。最深的部分，還是需要你自己壓住，機械裝置只能幫你穩住周邊。」
邪靈王點了點頭，隨後又問起可能需要的時間。
天翼魔尊剛剛得到的那些力量，大半都有邪沼之主主動配合。他這邊卻不一樣，有些東西當初就是自己逐步奪來的，如今更不願輕易交回去。
塞恩沒有勸他改變想法，只把不能同時進行調整的幾處位置分別標出。
兩人談了許久，最終將最初範圍縮小了一些。邪靈王寧可先把其中一片星區徹底穩住，也不願為了貪多，讓那些已經控制的聯繫出現鬆動。
談到最後，邪靈王忽然看向天翼魔尊所在的方向。
「他最近倒是挺老實。」
塞恩聞言笑了笑。
「他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邪靈王沒有再多說什麼。
天翼魔尊依舊受著長期契約約束，這讓他至少不必擔心，對方剛剛得到力量，便立刻轉頭給自己製造麻煩。
但他也不會因此就完全放下戒心。
確定後續工程安排後，邪靈王很快離開了機械駐地。屬於他麾下的運輸力量，則在稍後陸續進入對應星區。
附近幾位神殿殿主注意到了這些動靜，卻不知道兩人具體商議了什麼。
它們還在等待邪沼之主的下一步安排。
天翼魔尊已經證明，這條道路的確能夠帶來極大的好處。既然對方有意繼續減輕自身壓力，是否也該輪到其它人了？
然而邪沼之主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它們身上。
……
母時空深處，灰白色尖銳長發輕輕揚起。
邪沼之主從一片緩緩沉降的本源中走出，先望了一眼天翼魔尊所在方向，隨後便轉過身去。
那邊已經能夠維持得不錯，暫時無需他再度增加什麼。
他現在想到的，是另一個沉寂了許久的名字。
——疫嵐！
曾經與天翼魔尊一同躲入深層區域的神殿殿主，如今幾乎已經從其它邪沼強者的視野中消失。
邪靈王派出的力量，早就無法繼續確定疫嵐的具體去向。
塞恩先前留下的機械探針，也沒有始終追著那道氣息深入。越過已有節點所能支撐的範圍，它們同樣會被不斷涌動的邪沼本源侵蝕。
但這些限制，並不適用於邪沼之主。
他抬起右手，一縷灰綠色光輝隨之沉入更深處。
並沒有大範圍搜查，也沒有驚動外圍的那些文明。
片刻之後，一道極為黏稠的疫病規則波動，便沿著已有的本源聯繫，緩緩回應過來。
這股回應，甚至沒有出現明顯抗拒。
疫嵐身上早已存在的深度邪沼化，使雙方的聯繫遠比普通神殿殿主更加緊密。
對於疫嵐而言，這當然未必是什麼好事。
但對邪沼之主來講，一個如此容易受到自身意志影響的承接者，反而更加方便。
他注視那股波動片刻，隨後向機械駐地傳出一道訊息。
塞恩尚未離開邪沼時空，很快便收到消息。
「我找到疫嵐了。」邪沼之主說道。
正在核對後續安排的塞恩，聞言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