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女孩抵達死寂次元時，整條本源抽取通道外，已經被機械文明臨時搭建起七重隔離帶。
第一重是純粹的機械封鎖陣列。
第二重是魔潮文明提供的高濃度魔潮水幕。
第三重則由破敗文明布置了數十座灰色規則尖塔。
三方力量層次不同，風格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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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在一起時，甚至顯得有些不協調。
但好用就行。
塞恩從不要求所有附庸文明都變成機械文明的模樣。
只要能被天網納入統一指揮，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價值，便足夠了。
鬧鐘女孩身上的齒輪長裙輕輕轉動。
她沒有第一時間靠近通道，而是站在外圍看了很久。
死寂次元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同於齒輪時空的秩序，也不同於光宇時空曾經的明亮，更不同於邪沼時空那種令人不適的異化沉悶。
它像一口已經幹了很多年的井。
你低頭看下去，能看見井底裂紋，卻聽不到水聲。
月光女神隨後抵達，她掌心懸浮著月光寶盒。
銀白色光輝灑落下來時，通道外幾片灰色星雲都被照得柔和了幾分。
不過這種柔和，只持續了很短時間。
死寂次元的底色太重。
月光落入其中，也像被灰燼蒙了一層。
「塞恩讓我們儘量不要主動激化對方。」月光女神說道。
鬧鐘女孩點頭。
「我知道。」
她抬手一點，十二枚小型齒輪從袖口飛出，在她身邊緩緩環繞。
這些齒輪不是武器，而是時空刻度。
如果通道另一端突然傳來高層級攻擊，鬧鐘女孩可以藉助這些刻度，第一時間判斷對方力量抵達所需要的間隔。
只要有間隔，就能撤。
這也是塞恩選擇她的原因。
不久之後，絕望主母伊蓮娜也降臨了。
她的到來，讓沉淪帝和紫幽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十二級後期時間系強者，並且還是毀滅魔神洛克的妻子。
這等身份和實力，已經足夠代表毀滅神國陣營進行初步接觸。
紫幽此時也把魔潮文明的幾組觀測陣列權限，主動交給伊蓮娜和鬧鐘女孩。
伊蓮娜看了一眼通道深處，神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她經歷過的危險太多。
暗宇時空、魔窟時空、邪沼時空，乃至更早以前物質星界的無數戰爭，都讓她明白一個道理。
未知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未知面前失去判斷。
「對方還在回應？」伊蓮娜問道。
紫幽答道：「是，並且沒有增強攻擊性。」
沉淪帝補充道：「它們似乎在等待我們給出更清晰的身份訊息。」
這句話很耐人尋味。
等待，不是逼迫，也不是侵入。
從目前表現看，通道另一端的未知高等時空，的確保持著相當克制的姿態。
但越是如此，伊蓮娜越不會輕易放鬆。
有理智的對手，很多時候比瘋狂的敵人更難應付。
「開始吧。」伊蓮娜說道。
鬧鐘女孩身邊十二枚時空刻度同時亮起。
月光女神打開月光寶盒一角，銀白色月華像一層薄紗，鋪在本源抽取通道外側。
這不是進攻，而是一層保護。
如果通道另一端突然釋放高強度規則污染，月光寶盒能先替他們擋住第一波衝擊。
與此同時，機械文明數百枚微型探針沿通道邊緣滑入。
它們不深入。
只停留在外緣，負責記錄迴響結構與規則頻率。
這些探針很快傳回第一批數據。
迴響頻率很低，但極穩。
天網給出的初步判斷是，對方並沒有借回應波動植入追蹤坐標，也沒有嘗試通過死寂次元殘留通道反向侵蝕機械文明的通信結構。
這讓鬧鐘女孩稍稍放下了一點心。
只是「稍稍」而已。
因為通道深處那股陌生力量太安靜了。
它不像毀滅時空那樣帶著撲面而來的壓迫，也不像邪沼時空那樣讓人一眼便看出異化污染。
它只是把所有波動壓低，讓接近者不由自主放慢思維、放緩呼吸，甚至連警惕心都像被一層灰白色薄紗輕輕蓋住。
月光女神很快察覺到這一點。
月光寶盒表面亮起一圈銀紋，將她、鬧鐘女孩和伊蓮娜周邊的規則頻率重新抬高了一截。
「別讓它影響我們的判斷。」月光女神低聲說道。
伊蓮娜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這件維度至寶，的確有點意思。
沉淪帝與紫幽分別站在兩側。
破敗文明和魔潮文明的探索部隊全都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他們已經完成了發現者的任務。
接下來的接觸，不是他們這個層級該頂在最前面的。
鬧鐘女孩抬手，一段經過塞恩親自編寫的機械文明身份訊息，被緩緩送入通道。
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組規則編碼。
其中包含機械文明、毀滅神國陣營、齒輪時空、塞恩個人真理印記、以及「無意立刻開啟戰爭」的基礎態度。
這話說得很直白。
在高等次元維度之間，虛偽禮節沒有太大意義。
不想打，就是不想打。
至少暫時不想打。
數個沙漏過去。
通道深處，那道平穩的低頻回應再次傳來。
這一次，它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灰色星雲無聲分開。
一道半透明的影像，出現在本源抽取通道上方。
那是一名形態近似人形的高等生物。
他的身體呈現出淡白與灰黑交錯的色澤，像被無數沉寂星光編織而成。
他沒有釋放強烈威壓。
但當他出現時，周圍原本緩慢流動的死寂規則，竟都變得更加安靜。
不是死，而是沉，沉到連一絲多餘波動都不願再泛起。
「我是來自終寂時空的寂明使。」那道影像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經過通道轉換後，帶著些許失真，卻仍舊清晰。
「見過諸位。」
這句問候，使得死寂次元通道外的氣氛，更加微妙了幾分。
「終寂時空。」
塞恩、洛克、伊蓮娜等人，終於知曉了這方未知高等次元維度的名字。
……
齒輪時空。
塞恩通過遠程投影，看著寂明使出現的畫面，眼中銀白色光輝微微閃爍。
終寂，這個名字本身，就透露著極強的規則屬性。
它與毀滅不同。
也與邪沼不同。
毀滅是崩塌、燃燒、撕碎與湮滅。
邪沼是異化、污染、情緒失控和規則腐爛。
而終寂，更像是讓一切活性降低，讓規則不再跳動，讓文明熱度漸漸冷卻，讓欲望、紛爭、生命衝動，都在漫長時間裡歸於平靜。
這絕不是溫和規則。
它同樣極端。
只是它的極端，不像毀滅時空那樣咆哮，也不像邪沼時空那樣噁心刺鼻。
它安靜。
安靜得令人心底發寒。
塞恩沒有立刻做出評價。
他只是讓天網把「終寂時空」四個字，列入最高等級觀察序列。
新的高等次元維度出現了。
並且看起來，對方還很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