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骸時空的灰霧，已經連續燃燒了數百年。
遠遠望去，整片星域像是被一層暗紅色火幕罩住。
機械文明的艦隊藏在火幕後方，只偶爾露出冰冷炮口。
真正沖在前面的，是霧骸時空的本土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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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骸君主洛彌率領少壯派主力，已經攻到歿嵐控制的最後幾片核心星區。
殘憶君主霧弦負責切斷後路。
灰檻君主塔穆，則帶領麾下軍團接連摧毀數座邪沼規則祭壇。
它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過去霧骸時空被邪沼諸殿壓在身下時，這些本土君主連調動大規模軍團，都要先看歿嵐的臉色。
而現在，歿嵐自己快沒有地盤了！
……
歿嵐的規則真身從灰霧深處升起。
這位十二級中期神殿殿主，狀態遠談不上好。
此前他為了擺脫冰心牽制，從邪沼前線強行脫身，便已經付出不小代價。
返回霧骸時空後，還沒來得及重新坐穩局面，少壯派的全面進攻便開始了。
機械文明提供的武器、情報和規則錨點，讓那些原本只具備十一級實力的霧骸君主，獲得遠超以往的戰爭能力。
歿嵐不是沒嘗試過反擊。
可他每次剛剛集結起大規模軍團，機械文明的炮火便會精準落下。
更令歿嵐憤怒的，是岑寂的態度。
這位年邁的十二級初期霧骸君主，過去始終保持中立。
他不願公開支持少壯派，也不肯真正替歿嵐鎮壓叛亂。
而在最後決戰爆發前，岑寂親手打開了一處通往歿嵐核心神殿區的古老霧門。
開啟霧門前，岑寂獨自在那裡坐了近百年。
他身後是霧骸時空的本土軍團。
霧門另一側，則是歿嵐建立的邪沼神殿區。
當年霧骸時空戰敗，正是岑寂第一個選擇低頭。
有人因此活了下來。
也有人罵了他很多年。
現在，輪到這個老傢伙再做一次選擇。
洛彌沒有催促。
霧弦與塔穆也只是在遠處等著。
直到第一縷灰白霧光從岑寂掌心升起，那扇封閉無數年的古老霧門才緩緩震動。
「進去吧。」岑寂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
霧門開啟時，卻像是整片霧骸時空都跟著鬆動了一下。
那扇霧門，原本屬於霧骸時空本土防禦體系。
歿嵐經營多年，也始終沒能徹底掌控。
如今岑寂把它交給了洛彌等人。
他的選擇已經很清楚。
……
歿嵐試圖突圍時，龍嘎到了。
龐大的邪沼龍軀撞開灰霧，一口咬碎歿嵐布置在外圍的規則屏障。
緊隨其後的，是星痕。
無數星點在霧骸時空的暗淡天幕中亮起，隨後迅速連成一張覆蓋周邊星域的規則大網。
歿嵐的退路被封住了大半。
他們均是受邪靈王的命令而來。
「你們要幫這些霧骸生物對付我？」歿嵐怒聲喝道。
龍嘎沒有回答，它本就不擅長這種陣前爭辯。
邪靈王讓它打，它就打。
星痕則平靜得多。
「你當初也沒少幫邪沼時空維度之主對付我們。」星痕說道。
話音落下，星網驟然收緊。
歿嵐周圍的骸霧規則，被大片切斷。
龍嘎趁勢撞了上去。
兩名十二級強者聯手，再加上機械文明遠程炮火與霧骸少壯派軍團不斷衝擊，歿嵐很快便落入下風。
歿嵐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無數骸骨霧影從他的規則真身中飛出，撲向龍嘎龐大的邪沼龍軀。
這些霧影無法直接撕碎龍嘎，卻能沿著傷口向他神魂深處鑽去。
龍嘎被激得凶性大發。
它乾脆張口吞掉大片骸霧，隨後連同自己的邪沼龍息一併噴出。
兩種同樣陰邪的規則力量，在半空炸成一片灰黑色風暴。
星痕則始終沒有靠得太近。
她的星網覆蓋全場，每當歿嵐想藉助霧骸規則轉移，附近星點便會同時亮起，把他重新逼回原位。
這場戰鬥，持續了三百多年。
歿嵐身後的神殿群一座接一座熄滅。
他最依仗的神殿本源，也在此時突然一暗。
是遠在邪沼時空的阿古洛斯動手了。
阿古洛斯奉邪靈王之命，直接進攻歿嵐留在邪沼時空的神殿體系！
兩處大型本源節點被毀。
歿嵐規則真身隨之一震。
星痕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一道星光貫穿骸霧，直接打穿歿嵐半邊規則身軀。
龍嘎緊接著甩動龍尾，將其轟入一片破碎位面群。
歿嵐敗了。
但他沒有死。
這傢伙到底是十二級中期強者，又在霧骸時空經營多年，手中保命手段不少。
一件骸骨狀維度至寶在關鍵時刻炸開，大片灰白霧潮吞沒附近星空。
等星痕重新鎖定目標時，歿嵐已經撕開一道通往邪沼時空的裂縫。
他甚至沒來得及帶走多少嫡系軍團，便一頭扎了進去。
逃亡方向，與天翼魔尊相近。
都是邪沼時空深處。
……
歿嵐逃走後，龍嘎還想繼續追。
邪靈王的命令卻先一步傳來，到此為止。
霧骸時空內部仍有不少歿嵐舊部，也有一批數量不算少的邪沼軍團。
星痕原本以為，邪靈王會讓他們順手清理乾淨。
但沒有，因為邪靈王收到了機械文明方面的指示。
邪靈王只讓兩人接收歿嵐在邪沼時空的利益，然後立刻返回。
至於霧骸時空剩下的麻煩，交給洛彌、霧弦、塔穆和岑寂自行處理。
這是它們一直追求的「獨立」。
現在獨立來了。
剩下的敵人，也得自己打。
龍嘎與星痕離開時，機械文明艦隊同樣向後撤了一段距離。
不過那些規則錨點和軍事基地並沒有消失。
它們仍釘在霧骸時空的重要星區。
洛彌等人看見了，岑寂也看見了。
沒人提出讓機械文明離開。
眼下它們還沒這個底氣。
少壯派隨後接管歿嵐留下的核心星區。
分配過程並不順利。
洛彌麾下軍團出力最多，自然想拿走最大的資源區。
霧弦控制著後方航道，也不肯空手。
塔穆則認為，自己摧毀的邪沼祭壇數量最多，應當得到更多本源節點。
三方第一次爭執時，機械文明的次級天網主腦沒有插手。
直到它們險些在歿嵐神殿廢墟上打起來，一道銀白色規則光幕才突然降下。
光幕中，清楚列出了各方戰功與建議分配比例。
爭執很快停了。
霧骸時空結束了舊有統治。
但新的規則，也隨之跟著進來。
……
賽洛特也參加了最後一戰。
他的任務並不耀眼，只是率領一支機械小隊，摧毀歿嵐麾下的一處靈魂霧池。
那座霧池中沉積著大量死亡與骸霧規則。
賽洛特沒有直接使用炮火轟炸。
他帶著小隊進入霧池內部，花費數十年時間，一層層拆掉其中的規則結構。
等霧池真正坍塌時，賽洛特對死亡系規則的理解，已經明顯比來時更深。
靈魂霧池最後崩解時，曾有一團凝聚無數亡魂的霧核試圖鑽入賽洛特體內。
賽洛特沒有躲，他直接用自己掌握的死亡系魔法，將霧核一層層拆開。
整個過程持續了七年。
直到霧核中最後一道靈魂結構被解析出來，他才抬手放出灰白火焰，將剩餘污染燒盡。
這份對真理奧義的執著探索之心，倒是很像塞恩。
他站在逐漸消散的灰霧中，抬頭看向遠方。
歿嵐已經逃了。
霧骸時空的新主人們，則正在接管殘破星區。
賽洛特沒有參與它們的慶祝。
他只是取出實驗記錄水晶，把剛剛捕捉到的最後一組死亡霧化數據，認真封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