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給出的條件，很快便通過邪靈王，傳到了污濁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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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濁沒有立即回應。
這也很正常。
它雖然不是固定血肉形態，但作為一名十二級巔峰層次的強橫生命，污濁對危險的感知並不遲鈍。
讓它孤身進入機械文明戒備最森嚴的實驗基地，幾乎等同於主動把自身性命，放到塞恩手中。
污濁當然知道機械神皇塞恩一貫守信。
至少過去這些年，與塞恩建立交易聯繫的邪沼殿主，沒人見過塞恩食言。
藍眼章魚、天翼魔尊等人，甚至還從機械文明手中獲得了不少高等資源。
但交易歸交易。
污濁先前在邪沼戰場上，畢竟站到了機械文明的對立面。
換作污濁自己，若是一名曾經攻擊過自己的十二級生命，主動進入其勢力腹地，它未必能忍住不下手。
對任何一名真理探索者而言，這都是極具誘惑力的高等樣本。
因此，在收到塞恩條件後，污濁整整沉默了近兩百年。
這兩百年裡，它沒有離開邪沼時空。
也沒有再主動接觸邪靈王。
但污濁的狀態，卻在持續惡化。
它那沒有固定形態的龐大污染規則真身，過去能夠覆蓋大片星空。
無數灰黑色污染潮汐，在其規則真身中翻湧。
任何普通生命接觸這些污染物，都會在極短時間內發生腐化、畸變，甚至被直接同化為污濁的一部分。
然而近些年，污濁體內的污染潮汐，明顯變得稀薄了一些。
這並不是污濁主動收斂力量。
而是它的本源仍在流失。
邪沼之主已經沉睡。
但戰爭期間烙印在污濁體內的規則抽取機制，並沒有停止運轉。
每隔一段時間，污濁規則真身深處便會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污濁漩渦。
漩渦出現後，它體內積攢的情緒污染、腐化本源與神魂異變之力，便會有一部分莫名消失。
那些力量最終流向哪裡，污濁心裡十分清楚。
它曾經嘗試自己切斷這種抽取。
三件維度至寶也被它依次投入其中。
污濁源瓶是它儲存本源與維持污染體系的重要核心。
腐律黑環能夠扭曲周邊規則秩序，干擾外來力量對污濁本體的鎖定。
萬垢黑水則可以無限鋪展，將落到污濁身上的衝擊分散至不同區域。
但面對邪沼之主留下的規則機制，這些手段都沒有真正起效。
因為那股力量並不是從外部入侵。
它本就根植於邪沼時空。
污濁也是邪沼時空孕育出的強者。
它體內相當一部分規則，本就與這方高等次元維度深層本源保持連接。
邪沼之主只是把那些連接，轉化成了抽取通道。
污濁越是嘗試掙脫，體內本源流失速度反而越快。
兩百年時間，對十二級巔峰生命而言並不漫長。
但污濁已經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境界邊緣開始出現鬆動。
更令污濁不安的是，那道抽取機制並非始終維持同一種強度。
當邪沼時空某些深層節點出現波動時，它體內的本源流失速度也會隨之加快。
這意味著即便邪沼之主仍在沉睡，對方也可能通過本土規則的自然運轉，持續從它身上汲取力量。
污濁甚至無法確定，等下一次邪沼之主甦醒，自己會不會被瞬間抽空大半本源？
它甚至有一次在本源潮汐爆發後，短暫跌出了十二級巔峰層次。
雖然很快又依靠自身積累重新穩住，但這次變化還是讓污濁徹底坐不住了。
它不想跌落境界。
更不願成為邪沼之主沉睡期間，仍舊可以不斷抽取的高級燃料。
污濁曾經想過效仿邪靈王，嘗試爭奪邪沼時空支線權柄，並藉此衝擊十三級境界。
但現實給了它沉重一擊！
邪靈王能夠成功，是因為有洛克、鴻鈞、永極之主、塞恩等人共同支持。
污濁既沒有邪靈王那樣的突破積累，也沒有在關鍵時刻選對陣營。
現在別說晉升十三級，它連維持十二級巔峰都變得困難。
又一次本源抽取發生後，污濁終於作出決定。
它通過藍眼章魚聯繫邪靈王，表示自己願意接受塞恩的條件。
……
污濁抵達機械文明實驗基地那一天，整個基地都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它並沒有攜帶軍團。
污濁只帶來了自己的規則真身，以及另外兩件維度至寶。
從外形上看，污濁就像是一片不斷蠕動的灰黑色污染星雲。
星雲內部沒有固定器官，也沒有清晰面孔。
只有大量腐化液體、破碎神魂、異變規則與被污染後的星體殘渣，在其中緩緩浮動。
它所過之處，機械文明提前鋪設的隔離層不斷發出腐蝕警報。
污濁沒有故意釋放力量。
但這種生命本身的存在，便足以對周圍環境造成污染。
「機械神皇塞恩殿下，我來了。」污濁的意志，從龐大污染物內部傳出。
它的姿態放得很低。
甚至沒有因為自己仍舊擁有十二級巔峰層次，便要求與塞恩平等交流。
「希望您能遵守承諾。」污濁說道。
機械之神實驗基地深處，塞恩通過天網投影看著對方。
「我只答應研究並嘗試解決問題。」
「沒有承諾一定成功。」塞恩平靜答道。
污濁沉默片刻。
隨後，龐大規則真身開始主動收縮。
大量污染潮汐被它壓回體內。
最終，污濁化作一團直徑仍有數萬米的灰黑色規則聚合物，進入機械文明為它準備的實驗艙。
相比污濁本體原先能夠覆蓋的範圍，這已經是它所能做到的極限收縮。
封存艙閉合後，斷維囚籠投影率先展開。
萬械律環穩定場緊隨其後。
魔方時空則在更外圍，降下一層厚重隔離壁壘。
污濁感受到了這些規則變化。
它當然知道，一旦此時塞恩改變主意，自己很難從這套封鎖體系中逃出去。
但它沒有反抗。
從決定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它便已經沒有回頭路……
塞恩很快進入實驗區。
他沒有召集邪靈王，也沒有讓月光女神、冰心、山嶽巨人王等十二級強者守在附近。
除了瓦力和實驗所需的諸多機械單位外，核心區域只有塞恩一人。
這種安排，讓污濁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塞恩的確沒有趁機圍殺它的意思。
「實驗開始後，你需要完全配合。」
「任何擅自反抗，都會被視為主動攻擊機械文明。」塞恩說道。
「好的。」污濁答道。
「你的另外兩件維度至寶，我也看看。」塞恩繼續說道。
污濁規則真身表面，出現了極輕微的波動，它答道：「可以。」
「如果你能替我解決那道抽取機制，我還可以提供更多東西。」污濁趁機說道。
塞恩沒有詢問所謂更多東西是什麼。
他只是抬起手中水晶球。
無數銀白色天網光絲，隨即從實驗艙四面八方垂落。
第一縷光絲接觸污濁規則真身時，一道深藏在其本源內部的邪沼印記，立即產生反應。
污濁龐大的污染之軀猛然一震。
一股原本處於低速運轉狀態的抽取力量，竟被實驗刺激短暫激活。
大片灰黑色本源，從污濁規則真身內部被強行剝離。
隨後朝著邪沼時空方向流去，塞恩眼中真理之光驟然亮起。
「似乎是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