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兩千年。
對普通生命而言,兩千年已經足以讓文明更迭,讓世界興滅。讓許多被記錄在史書中的名字,徹底化為塵埃。
但對高層次元維度戰爭來說,兩千年只是一次持續拉鋸中的階段。
魔窟時空戰爭,並沒有因為魔窟之主此前動用本土維度底牌而停下。
恰恰相反,那次本源反噬之後,戰爭變得更加慘烈,也更加失控!
魔窟之主在這兩千年裡,又先後動用了兩次更深層次的底牌。
第一次,是他強行引動魔窟時空深處一片古老裂隙,將邪沼時空數支深入其中的精銳軍團,連同周圍大片魔窟星區一併拖入維度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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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邪沼時空損失極大。
兩名十一級超脫境強者當場隕落,數名十級生物被捲入裂隙深處,再也沒有傳出任何回波。
足以見得十三級次元維度之主的難纏。
就連藍眼章魚也被波及了一部分規則真身。
不過這傢伙跑得很快。
在察覺到魔窟之主調動深層本源的瞬間,它便果斷捨棄了部分外圍軍團,抽身退走。
相比之下,另外幾個反應稍慢的邪沼時空神殿殿主,損失要沉重得多。
第二次底牌,則更加極端。
魔窟之主直接把一片原本仍舊存在本土文明活動痕跡的魔窟星域,轉化為本源熔爐。
無數魔化生命、附庸軍團、位面世界和資源維度,都在那次底牌中被強行燃燒。
這股燃燒出的魔窟本源,化作一場黑紫色維度潮汐,正面衝垮了邪靈王與污濁聯手布下的圍困結構。
邪靈王在那一戰中受傷極重!
他的規則真身,被魔窟本源潮汐硬生生撕開了數道深層裂口。
這些裂口中,至今還殘留著魔窟之主的本源腐蝕。
污濁同樣不好受。
它雖然習慣把自身規則真身分散到無數污染節點中,以此規避致命打擊。
但魔窟之主第二次底牌,恰恰針對了這種分散結構。
大量魔窟本源沿著污濁擴散出去的污染網絡反向追溯,幾乎把污濁的核心本源逼了出來。
如果不是污濁足夠謹慎,提前切斷了近三成污染節點,它的傷勢恐怕還要更重。
至於藍眼章魚、龍嘎、阿古洛斯等神殿殿主,情況則相對好一些。
它們跑得快,也留力多。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但在高維戰爭中,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藍眼章魚等存在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邪靈王。
它們沒有邪靈王那種近乎被逼到絕路的突破執念,也沒有真正正面抗衡魔窟之主的底氣。
因此,每當魔窟之主有動用更深層底牌的跡象時,它們的第一反應,往往不是繼續壓上,而是先退半步。
這種謹慎,讓它們在兩千年戰爭中保住了更多力量。
當然,這並不代表它們毫髮無損。
魔窟時空的規則環境已經惡劣到極點。
大片星區被黑紫色負面規則潮汐覆蓋。
魔窟本源、邪沼腐蝕、污濁規則、情緒污染、戰場毀滅殘痕,以及無數被撕裂的本土規則碎片,混雜在一起,使得這片高等次元維度的許多區域,已經徹底不適合普通文明生存。
甚至連一些十級超脫境強者,都不願意貿然進入那些複合污染嚴重的星區。
魔窟時空本土文明,對魔窟之主的怨恨,也在這兩千年中不斷加深。
魔月文明、斯坦因帝國、魔潮文明主族,以及越來越多中小文明,都親眼見證了一個事實。
魔窟之主為了保住自己,可以一次又一次消耗魔窟時空本源。
在他眼中,那些被獻祭、被燃燒、被拖入裂隙的星區和文明,或許只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但在那些本土文明眼中,自己就是代價本身!
這種認知一旦形成,便很難再被抹去。
魔窟之主當然也更虛弱了。
他連續動用三次本土維度底牌,雖然一次次打斷了邪沼時空圍攻,也讓邪靈王和污濁付出慘重代價。
但他自身規則真身表面的裂紋,已經變得更加明顯。
甚至有些時候,魔窟之主與魔窟時空本源之間的連接,都會出現短暫紊亂。
這在過去,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一名本土維度之主,與自身時空的聯繫,本該是最穩定、最深厚的底蘊。
可如今,魔窟之主每一次強行撕裂本源,都是在加深這種聯繫中的傷口。
塞恩將這兩千年的所有觀測數據,都記錄進天網中樞。
魔窟之主每一次底牌爆發前後,機械文明都會從遠方捕捉到大量異常回波。
那些早已被送入齒輪時空的魔窟之主規則碎片,也多次出現微弱震動。
這進一步驗證了塞恩此前提出的「規則碎片反向預警」設想。
只不過,兩千年時間過去,塞恩的注意力並不只在魔窟時空戰場。
他的實驗室中,三件維度至寶,也終於陸續走到了最後階段……
這兩千年中,魔窟時空本土文明的變化,同樣值得注意。
最初,很多中小文明只是暗中抱怨魔窟之主。
到了後來,它們開始主動向魔潮文明主族、斯坦因帝國,乃至機械文明外圍渠道遞交星區資料。
再到最近數百年,一些原本依附於魔窟之主麾下的文明,已經開始隱晦請求撤離通道。
這說明魔窟之主在本土時空中的威望,已經不是簡單下降。
而是在持續崩塌。
當然,魔窟之主仍舊具備十三級維度之主的威壓。
只要他願意,仍能以本源意志強行鎮壓大量中小文明。
但鎮壓和掌控,從來不是一回事。
恐懼可以讓文明短時間內低頭。
卻很難讓它們繼續心甘情願地把自身文明命運,交到一個隨時可能把它們獻祭掉的維度之主手中。
塞恩在天網中樞里,為此專門添加了一個新變量。
本土文明離心係數。
這個變量並不直接決定魔窟之主的戰力。
但它能影響魔窟之主調動魔窟時空深層本源時的順暢程度。
至少從過去兩千年的觀測來看,每當魔窟之主強行調動那些已經出現明顯離心傾向的星區本源時,所產生的規則回波,都會比正常區域更加混亂。
這種混亂很輕微。
輕微到普通十二級強者未必能捕捉到。
但對塞恩和天網中樞來說,只要它真實存在,就值得記錄。
……
除此之外,邪沼時空一方在這兩千年裡的狀態,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邪靈王越來越急。
污濁也愈發謹慎。
藍眼章魚等神殿殿主則越來越現實。
它們一邊繼續參與圍攻,一邊不斷把自己已經搶到手的資源,通過各種渠道向後方轉移。
誰都知道,邪沼時空維度之主甦醒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這場戰爭打到現在,已經不僅是魔窟之主在消耗本土時空本源。
邪沼時空這群十二級強者,也在用魔窟之主這塊磨刀石,賭自己的未來。
只不過,有些存在賭的是突破。
有些存在賭的是活路。
還有些存在,只是在賭自己能不能多帶走幾塊肥肉。
這種局面,也讓魔窟時空的戰爭紅利,變得更加複雜。
過去塞恩收集到的,更多是魔窟之主身上剝落的高等規則碎片,以及邪沼時空與魔窟時空交鋒時形成的複合污染樣本。
但兩千年戰爭持續後,越來越多本土文明開始主動向機械文明遞交資料。
這些資料中,有些甚至涉及魔窟時空過去數個紀元的舊有裂隙變化記錄。
對塞恩來說,這些東西不一定立刻能轉化為戰力,卻能讓他更準確地理解魔窟時空本身。
理解一方時空,比單純攻入一方時空更重要。
這也是塞恩與許多高維戰爭參與者最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