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馬上就要離開大唐,李愔對李承乾的敬畏也少了許多。
聽到李恪的話,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陛下若不是信不過你我,何必讓李闕那小兒來與大兄你搶奪扶桑之地?」
原來,在李承乾寫給李恪的那封信里,皇帝陛下一共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皇帝要來親自給李恪送行。
至於另一件事,就是皇帝希望李恪能把皇次子李闕也一起帶走。
依著皇帝的意思,是將扶桑之地分為南北兩國,由李恪和李闕分別統治。
至於李愔,從小到大都只是個混人,只要有錢,有女人,再有仗打,他就滿足了,建不建國啥的,在他看來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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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件事本來沒什麼,美洲大陸那麼廣袤,就算分成南北美洲,兩家各自的領土也遠比大唐本土要更加遼闊。
但是在李愔看來,皇帝這麼做,擺明了是不信任自己兄弟,這才把李闕派來,想要用李闕來轄制他們兩個。
這讓無法無天慣了,除了李恪,誰都不鳥的李愔如何接受的了?
看著李愔氣呼呼的樣子,李恪沒有再出聲呵斥,想了想之後說道:「依為兄看,此事恐怕是李闕那小子的意思.」
「嗯?」李愔愣了一下,問道:「大兄何出此言?」
李恪手裡摩挲著一隻玉蟬,斟酌道:「陛下如今分封出去的幾個兒子,藏王李昆,封國在吐蕃故地;雲南王李靄,封國在雲嶺之南,南詔舊都;寧王李括,封國在蔥嶺之畔.」
「十數年間,陛下分封的功臣、宗室、子嗣加起來近百人,除了一個東瀛王李惲,可有一人封地是在神州以東?」
「故此為兄推斷,李闕此番要隨你我一同出發,只怕是他自己的意思,皇帝不過是成人之美罷了.」
聽著李恪的解釋,李愔皺眉道:「大兄何以如此篤定?或許皇帝之前只是苦於沒有海船,這才未曾向東分封。」
「如今大兄有了能橫跨海疆的船隻,陛下順勢而為,借大兄之手,向東分封,豈不也是其中應有之義?」
李恪搖搖頭:「為膺(李愔表字),時至今日,你還是不了解咱們這位皇帝大兄。」
「今上自登基以來,從來都是謀而後動,步步為營。」
「為兄雖有跨海劈波之力,然扶桑之地距我大唐何止萬里?此番能否抵達,尚未有萬全把握,即便僥倖成功,能留下多少人,也未可知。」
「如今西域大有可為,羅馬、突厥、大食等國數萬里疆域,王師將士唾手可得。當此之時,以陛下的性子,絕不會將精力浪費在東渡之事上。」
見李恪說起西域,李愔眼前一亮,說道:「大兄,既然西域大有可為,為何你還要前往扶桑之地?你我兄弟二人前往西域創立一番功業豈不更好?」
李恪苦笑著搖頭道:「唉你何時才能讓為不為你操心?」
「西域大有可為,卻並非只有你我兄弟。」
「昔年宗周八百諸侯,尚有春秋戰國之亂。眼下蔥嶺以西方十萬里,若皆為封國,何止數千之數?」
「立國西域,無異於自陷險地,有百害而無一利。反之,於扶桑之地立國,則可以徐圖發展,積聚實力。待到他日海疆不為天塹,再踏海西歸,豈不妙哉?」
說到這裡,李恪轉而誇獎起了李闕:「田修儀(田思)的出身雖不好,但她這兒子卻是一時人傑。」
「如今藏王李昆、雲南王李靄、寧王李泉等皆已就藩,李闕年逾弱冠卻仍留在長安,日後未必不能進位儲君,面南而治。」
「可他卻連皇位都能捨棄,甘願身冒奇險,隨你我前往扶桑,這份決然,換做我在他這個年紀,怕是也要自嘆弗如」
聽完李恪一連串的分析,李愔也對背後的利害關係有了清晰的了解。
「大兄,既然知道此番是李闕那小子的意思,不如告知陛下,婉拒此事如何?」李愔輕聲建議道。
在他看來,只有自己兄弟二人去扶桑,一家獨大,完全可以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可如果多了李闕這個「外人」,做事的時候難免會束手束腳。
而且,兩家在一起,就沒有馬勺不碰鍋沿的,一旦發展到最後兩家打起來,豈不是自找麻煩。
是以,李愔還是覺得,不要帶上李闕比較好。
不過李恪卻不這麼看。
他能用短短十幾年時間造出能橫跨大洋的艦隊,多虧了皇帝在背後源源不斷地提供幫助。
皇帝幫了自己那麼多,臨了提這麼個小要求,如果他還拒絕,未免有些太說不過去。
再者說了,他只是個大王,而且是沒有封國,沒有實權的大王,能帶多少人去扶桑?撐死了不過七八千。
這些人到了扶桑,能不能紮下根,能不能征服當地的野人部落,為他建起封國,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皇帝既然同意讓李闕去扶桑,就絕對不可能讓他孤零零一個人上路,該給的優待一點都不會少。
考慮到皇帝分封其他幾個兒子的大手筆,李闕手裡掌握的力量,將會成為他們兄弟兩個征服扶桑之地的重要助力。
因此,早在看到信件內容的時候,李恪就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一定要帶上李闕。
之所以和李愔說這麼多,只是擔心他抽風,當著皇帝的面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而已。
然而見自己說了半天,李愔居然還想著把李闕撇下,李恪也懶得再跟他解釋,直接命令道:「此事為兄心意已決,你就不要再說了,更不可當著陛下的面提起此事。」
「否則,為兄就把你留下,讓陛下將你封去西域為王!」
看著李恪嚴肅的表情,習慣了按李恪命令做事的李愔頓時虎軀一震,訥訥道:「小弟知道了」
李恪點點頭,吩咐道:「陛下御駕過幾日便到,你先下去帶人準備一番迎駕之事,為兄這幾日還有些事要安排。」
「諾!」李愔答應一聲,灰溜溜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