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元新十九年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時間來到元新十九年,距離李承乾登基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

  他也從當年那個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變成了如今能嚇哭小盆友的中年怪蜀黍。

  唯一沒變的,就是他那顆時刻想要「退休」的心。

  之前在元新七年召開第一屆太極殿之會的時候,他就計劃著挑選一個兒子繼承皇位,他自己去過混吃等死的鹹魚生活。

  只可惜,遼東發生的事情打亂了他的計劃。

  由於擔心兒子們手腕不足,掌控不了複雜多變的局勢,他不得不將禪讓的計劃推遲。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一面把李徹派到遼東整治亂局,一面在政策上繼續推進改革,讓新生的工商業階級能和舊有的地主階級和平相處。

  十二年時間過去,李徹在遼東做的很出色。

  除了剛到遼東時用雷霆手段壓服那些不法商賈和地主。

  之後的時間裡,李徹繼承和發揚了荀子學派倡導的「眾議制度」,從遼東各階層挑選代表,組成「評議會」,專責討論和百姓生活相關的各類問題,為最終的決策提供參考。

  在李徹的領導下,如今的遼東,真正成為了帝國明珠,北方糧倉。

  遼闊的黑土地上百業興旺,人民豐衣足食,頗有幾分後世天朝剛建立時工業基地的味道。

  而在內地,在長安,四年一次的太極殿之會,迄今又舉辦了三次。

  在現實的影響下,在李承乾有意無意的引導下,諸子百家終於完成了理念革新。

  工商業者在被主流輿論抨擊了上千年後,得到了應有了尊重。

  受此影響,大唐的工商業,也在這十來年的時間裡獲得了長足發展。

  用後世歷史書上的一句話來說,就是——「資本主義的萌芽已經出現。」

  只差一個契機,就能正式踏進工業化的大門!

  按理說李承乾這個時候應該再加把勁,把大唐推進工業社會,再來談隱退的事。

  但實際上,他繼續當皇帝,不僅無法對天下有所幫助,反而會阻礙歷史進程的發展。

  原因很簡單。

  當資本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會本能地嘗試打破現有的人際關係和社會秩序,新建一個更適合它發展的社會環境。

  而李承乾的個人威望實在太重了。

  以至於只要他在皇位上坐一天,就絕對沒有人敢跳出來指手畫腳。

  因此,李承乾退位,就成了不得不去做的事。

  這既是他個人的意願,同時也是現實的需要。

  自從進入元新十九年,李承乾就在暗中為禪讓做謀劃。

  進入七月,他需要的機會終於到來。

  當年大唐滅亡西突厥,李承乾分封一眾兄弟的時候,吳王李恪婉拒了前往西域就國,而是選擇留在大唐,一心一意發展造船技術,準備到美洲大陸上插旗。

  經過十幾年精心籌備,李恪終於完成了所有前期準備工作,上書請求出發前往大洋彼岸。

  因為有約在先,所以李承乾並不打算,也不能拒絕李恪的請求,不過他卻想再提一個要求——他想親眼看著船隊啟航。


  一方面,是李承乾想親自見證這一徹底改變歷史的偉大事件。

  另一方面,李承乾也想借著這次機會,確定繼承人,完成禪讓,舒舒服服做他的太上皇。

  大明宮,紫宸殿,露台。

  李承乾背手站在欄杆邊,深邃的目光遙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長安街景,在心裡對自己的計劃做最後的調整。

  「噠噠噠」

  一陣綿密的腳步聲傳來,黃安快步來到李承乾身後,恭聲道:「陛下,左僕射和絳國公又來了」

  黃安口中所說的左僕射和絳國公,分別是褚遂良和薛仁貴。

  宦海沉浮,大浪淘沙。

  經過這十來年,如今的朝堂,相較起元新七年,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些重臣,退休的退休,過世的過世,各個衙門,成了「年輕人」的天下。

  三省之中,尚書省左右僕射分別是褚遂良和盧照辭,門下省侍中是崔浩真,中書令則由房鐸出任。

  此外,六部和九寺五監的頭頭腦腦們也都至少換過一輪。

  如今長安各大衙門的主官,平均年齡已經降到了四十五歲。

  「年輕人」上位,基本上都想搞個大新聞。

  於是,從年前開始,就開始有人鼓譟戰爭,呼籲繼續向西方進軍,去找點密部和肆葉護的麻煩。

  尤其是前兩個月,玄奘法師帶領使團回國之後。

  對西方有了更多了解的文武百官,越發壓制不住內心狂躁的洪荒之力。

  然而李承乾卻不能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

  大唐內外的環境好不容易安穩下來,這個時候,正是傳位給下一代最好的時機。

  如果這個時候開戰,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就算有,至少也得再等好幾年。

  那樣的話,李承乾前期的種種布置豈不都白費了?

  更何況,以他如今的威望,已經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也很難有來者,再打下去,後面的皇帝們還要不要幹了?

  因此,想要開戰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得等到新君登基之後再說。

  想明白這一點,李承乾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告訴他們,朕生病了,不能見外人」

  黃安應諾一聲,轉身就要去傳旨,可還沒走出幾步,又被李承乾叫了回來:「把他們兩個打發以後,你親自走一趟,讓趙真和羅飛來見朕。」

  「唯!」黃安答應一聲,快步退了下去,不過片刻工夫,羅飛和趙真就聯袂來到李承乾面前。

  「臣緹騎衛都督真(臣羽林衛大將軍飛),參見陛下,恭問吾皇聖安。」二人同時拜道。

  「朕躬安。」

  李承乾轉過身來,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這才對二人問道:「朕吩咐爾等的事情,準備得如何了?」

  「回陛下的話,都已準備妥當。」

  二人答覆一聲,羅飛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陛下果真要那麼做?若萬一有什麼閃失,臣恐萬死難贖其罪!」

  李承乾毫不在乎地擺擺手:「行了,不過就是演一場戲而已,能有什麼危險?」

  「朕意已決,兩位卿家只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成,其他的不必多慮」

  皇帝都這麼說了,羅飛二人還能怎麼辦?

  互相對視一眼,二人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同時拜道:「臣等謹遵陛下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