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大棒威武(一)

  「嗯?」

  李承乾有些不解地看向王贇,想不通對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王贇對國公之位有多渴望,他心裡是有數的。

  正因為有「進封國公」這根胡蘿蔔在前面吊著,御史台這幾年才能在他的帶領下乾的如此出色。

  同時也正因為御史台的工作出色,李承乾才能不為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浪費精力,一門心思改革內政、編練新軍。

  本以為在王贇成為國公前都不會出什麼亂子,卻沒想到突然來這麼一出。

  稍作沉吟,皇帝陛下並沒有馬上表態,反而問道:「御史大夫君之肱骨,國之柱石。自寡人繼位以來,對卿素有倚重,何以今日要棄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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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贇當然不是真的為了辭官,如果真的要走,他也就不會說什麼「自覺尚可」的話了。

  之所以會來這麼一出,不過是在以退為進,試探皇帝的心意。

  只要皇帝願意讓自己繼續幹下去,那麼就算百官那邊有什麼想法,他也能有迴旋的餘地。

  聽了李承乾的話,王贇心中一喜,故意擠出幾滴「感動」的淚水,再拜道:「陛下信重之恩,老臣感激涕零。」

  「然《百官律》既已頒行,臣身為御史大夫,掌監察百官風氣之責,不敢不以身作則,為天下先伏請陛下明察!」

  聽王贇說起《百官律》,李承乾先是一愣,緊接著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在心裡暗暗笑了王贇一句「戀棧權位」,皇帝陛下一臉嚴肅的說道:「御史大夫位同六部尚書,不在《百官律》限定之列。」

  「卿身居其職,凡事當以社稷江山為念,豈可因顧惜自身而縮手不前?」

  王贇等的就是皇帝這個表態。

  李承乾話音未落,老傢伙便「誠惶誠恐」的拜倒在地,恭敬道:「陛下教誨,如醍醐灌頂,老臣一時昏聵,險些誤了家國大事,望陛下恕罪!」

  李承乾右手輕抬:「王卿平身,卿能幡然醒悟,朕心甚慰.眼下正有一事需要卿為朕分憂,若差事辦得好,朕不吝重賞,若辦砸了,朕便要二罪並罰,卿可有疑義?」

  經過剛才一番對答,王贇的野心再次燃起,一改之前的頹喪,滿面春風道:「陛下但有所命,老臣必盡力而為!」

  看著重新恢復鬥志的王贇,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朕收到緹騎衛奏報,正議大夫、尚書省禮部司侍郎裴炎收受番邦賄賂,為其在朝中疏通。」

  「卿且連同大理寺察查一番,若果有其事,朕當嚴懲,若子虛烏有,也好還裴卿一個公道!」

  李承乾既然敢這麼說,當然是確有其事,只不過這件事緹騎衛早就報上來了,之前一直被壓在箱底沒有理會,直到現在才翻出來。

  裴炎身為尚書省禮部司侍郎,和外國使臣有些來往,完全是職責範圍內的正常活動。

  但是官字兩張口,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收受番邦禮物,往小了說是正常的人情世故,往大了說,那就是裡通外國,出賣國家利益的重罪,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王贇對自己「天子鷹犬」的定位很清晰,加之有皇帝「重賞」的許諾吊著,他也顧不上所謂的「世家情誼」了,立刻道:「臣定會將此事『仔細』調查清楚,還裴侍郎一個『公道』!」

  李承乾「嗯」了一聲,繼續不咸不淡的說道:「還有太中大夫、澧陵縣侯屈突仲,朕聽聞其神智有失,御史大夫替朕去看看,若其果然神志不全,告知太醫院令,將其收容診治,莫要害了無辜百姓.」

  澧陵縣侯屈突仲,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蔣國公屈突通的親族。

  屈突仲的老爹屈突長明當年和屈突通一起投降大唐,在先帝帳下聽命。

  靠著屈突通這位同族大佬的不斷提攜,屈突長明最終也混了個縣公的爵位。

  按照大唐爵位代代遞減的規矩,傳到第二代屈突仲這裡,就成了縣侯。

  可能是因為爵位得來太容易的關係,屈突家兩父子在作死這條路上走的一往無前。

  屈突長明自己當年就經常犯二,時不時就要讓身為兄長的屈突通給他擦屁股。

  好在這傢伙死在了屈突通前面,否則澧陵縣公的爵位怕是撐不到屈突仲這一代就要被廢。

  等到屈突仲從他死鬼老爹那裡繼承爵位,因為有屈突通在上面壓著,倒也消停了兩年。

  然而屈突通一過世,這傢伙就暴露了本性,沒用幾年時間,就成了長安城中有名的混帳。

  都不用出動緹騎衛給他找茬,光是長安令和萬年令那裡的罪證,就足以堆成兩座小山。

  之前考慮到他畢竟是功臣之後,外加犯得都不是什麼大案,也就一直放著沒處理。

  可現如今他居然跳出來參與到這次的串聯中,那李承乾就再也容不得他了。

  聯名逼宮,叩闕請命,是任何朝代,任何統治者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哪怕是向來自我標榜M主的約翰牛和白頭鷹也是一樣。

  「美麗風景線」這種東西,只有出現在其他國家的時候才會「美麗」。

  一旦發生在他們自己統治的國家,那就是「暴T」就是「罪F」,當權者首先要做的就是殺雞儆猴,將「危機」掐滅在萌芽階段。

  以眼下這件事來說,裴炎和屈突仲就很不幸地成為了被李承乾挑出來的兩隻雞,殺給剩下那些猴子們看。

  其中屈突仲更將開曠古之先河,以精神病人的身份登上史書,名流千古。

  畢竟連皇帝都說他「神志有失」,誰敢說他沒病?

  可這和其他人有什麼關係?

  王贇不僅不為屈突仲感到難過,反而覺得皇帝處置得有些輕了。

  類似這種以輿論影響政策,要挾國家的行為,只處置兩個人,未免有些分量不夠,不足以震懾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只處置兩個人,這份功勞可不怎麼大。

  對於著急立功受賞的王贇來說,這種芝麻綠豆般的小事,簡直是在浪費他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