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失畢也明白局勢緊迫,聞言並不多嘴,直接伸手接過彎刀,一臉嚴肅的應道:「謹遵您的命令,俟斤大人!」
說完,便帶著咥運的親衛離開,將那些企圖趁亂逃走的人都攆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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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兩兄弟的反應已經很快,卻依舊有很多人跑掉了,剩下的那些也同樣誠惶誠恐,根本不敢彎弓舉刀。
尤其是某些極為迷信的人,更是直接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一直到咥運下令斬殺了數百個畏縮不前的人,才終於讓他們重新鼓起勇氣,拿起了武器。
不過看他們那副猶豫不定的樣子,能有多少戰鬥力,實在是個未知數。
遠處的一道山脊上,李承道通過望眼鏡,將鐵勒陣中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剛剛發生的這些事情,都在這位大唐安陸王的預料之中。
應該說之所以會發生這一連串事情,全都是他一手策劃的結果。
自從就任安北大軍的統帥以後,為了能夠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李承道安排人手在大軍內部進行了一次摸底。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
那些出身安北都護府的騎兵,對重甲騎兵有著莫名的敬畏。
雙方如果在路上遇見了,安北騎兵會主動給對方讓路,每天開飯的時候,也會先讓重甲騎兵享用。
最搞笑的是,有些人竟然每天早上都會跑去重甲騎兵的營門前祈禱
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自然很快引起了李承道的關注。
一番調查之後,他知道了其中的前因後果。
然後,一個利用重甲騎兵威懾力進行作戰的計劃,就順理成章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同為唐軍的安北諸部,在重甲鐵騎面前都如此不堪,那麼身為敵人的鐵勒人又該如何呢?
現在,他知道了。
重甲鐵騎什麼都沒有做,鐵勒人自己就先崩潰了一半,等到唐軍開始衝鋒的時候,這些人只怕除了抱頭鼠竄,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李承道因為自己的計策成功而沾沾自喜的時候,一個親衛快步來到他身前拜道:「大王,大帥有命,著我部先行出擊!」
鐵勒人的異樣,牛進達也看得出來,雖然他不像李承道這樣明白前因後果,不過多年積攢下來的沙場經驗,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做出了決斷。
聽說自己被點為先鋒,李承道眼前一亮。
鐵勒人眼下已經成了瓮中之鱉,任由唐軍拿捏。
這個時候最先動手的部隊,肯定能夠搶到最多的功勞。
而他此番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刷戰功而來的。
答應一聲之後,李承乾對身後跟著的傳令兵吩咐道:「傳令重甲騎兵,準備作戰!」
傳令兵應諾一聲,撥馬來到重甲騎兵的陣列前,高聲道:「大王有令:重甲全軍戰備!」
「萬勝!萬勝!」
五千名重甲騎兵同時歡呼出聲,聲震寰宇。
然後,他們就將頭盔上專門用來恐嚇敵人的惡鬼面罩放了下來,只將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與此同時,整個重甲騎兵方陣稍稍加快了速度,從原本的軍陣中脫離,朝著前方的鐵勒大軍衝去。
為了能讓這支重甲騎兵保持戰鬥力,李承道這一路上可以說是想盡了辦法。
不僅一次性調動了三萬多匹戰馬給重甲騎兵替換,同時各種新鮮蔬果,牛羊肉乾,也優先提供給他們。
資源傾斜之下,這些重甲騎兵絲毫沒有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衝鋒一旦展開,依舊如往常一樣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在唐軍的重甲騎兵開始啟動的時候,鐵勒人也終於勉強組織起了一支可堪一用的騎兵。
大約六千人的騎兵隊伍從鐵勒本陣中脫離出來,迎上了重甲騎兵的方向,領軍之人,依舊是最受咥運信賴的弩失畢。
其實咥運並不想派弩失畢出戰,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很多事情還需要弩失畢從旁協助。
萬一弩失畢出了意外,造成的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除了弩失畢以外,他實在找不到另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
看著衝出去的弩失畢和六千精銳,咥運也像那些愚昧的牧民一樣,開始在心裡暗暗祈禱神明:「偉大的狼神,慈悲的長生天,保佑草原的子民吧。」
這六千人,全是他的人馬,是他鎮壓鐵勒諸部的最強依仗之一。
如果這些人全都損失在這裡,那麼他的俟斤之位都將因之動搖起來。
但是,殘酷的現實使得他不得不將這些人派出去。
他並不奢求弩失畢能夠戰勝唐軍的重甲騎兵,他需要的只是弩失畢給他爭取一點時間,讓大軍活動起來。
運動起來的騎兵,至少不會再成為唐軍的活靶子。
以鐵勒諸部剩餘的十餘萬大軍,即便不是唐軍的對手,想要逃跑還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從眼下露頭的唐軍數量來看,對方滿打滿算也不過七八萬人。
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唐軍的人數還不到鐵勒人的三分之二,根本就沒有能力布置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包圍圈。
咥運那邊不斷做著盤算的時候,正面戰場上,六千名鐵勒騎兵,舉著粗糙的長矛,一邊前進,一邊神色緊張地觀望著前方。
在那裡,唐軍的重甲騎兵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熱身之後,馬速開始不斷加快。
唐軍的重甲騎兵方陣,如同黑色潮水般席捲而過,所經之處一片狼藉。
聽著耳邊雷鳴般的蹄聲,看著那些頭盔下顯露出來的惡鬼面容,即便這些人都是鐵勒內最精銳的戰士,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從內心深處生出無力和絕望的感覺。
隨著雙方的陣型不斷接近,很多鐵勒騎兵都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有些人甚至連手裡的長矛都拿不穩了。
一聲呼喝響起,唐軍的軍旗微微前傾,五千重甲同時舉起那杆特製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