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可沒有什麼「好借好還,再借不難」的說法。
雖然咥運事前承諾過這些人他只是「暫借一用」,等到戰後就將他們還給各部族。
然而大家都不是傻子,他們很清楚,這些人只要到了咥運麾下,八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放在平時,他們肯定要想方設法阻攔。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過為了能夠順利擊敗唐軍,為了能夠搶掠松府城內的財貨,即便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他們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忍下來。
看著那些衝出去的騎兵,眾人紛紛在心裡暗自祈禱狼神保佑己方獲勝。
西受降城下的勝利給鐵勒人帶來了巨大的信心,松府城內的守軍並沒有被這些草原健兒放在眼裡,攻城的人馬不斷向前衝鋒。
當他們來到城外第一道壕溝面前的時候,城頭的唐軍開始了反擊。
布置在城牆上的幾十架床子弩同時發射,「嗡」的一聲弓弦悶響,將鐵勒人的喊殺聲都壓下去了一瞬。
手臂粗細的弩箭帶著巨大的功能射出,直接將接觸到的目標連人帶馬一起洞穿,有的弩箭甚至一連穿過好幾個鐵勒人的身體才最終力竭落地。
僅僅只是一輪齊射,就給鐵勒人造成了三位數的傷亡!
看著那些還沒有完全斷氣,在地上掙扎哀嚎的鐵勒人,城上的唐軍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興高采烈地轉動絞盤,重新為床子弩上弦。
很快,又是一輪齊射發出,在鐵勒人的陣型中犁出一片空地。
唐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鐵勒大軍頂著箭雨向前沖,他們的速度很快,每個人都是一副爭先恐後的模樣。
並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他們知道,唐軍的床子弩儘管射程遠、威力大,然而過於龐大的體型,使得其移動起來十分麻煩。
因此,床子弩一般都有著固定的射程,只能覆蓋住一片區域,只要儘快離開這片區域,床子弩就無法再威脅到自己。
現實和他們預料的一樣,當付出千餘人的傷亡迅速通過第一道壕溝之後,床子弩射出的巨型弩箭就很少再落到他們身上,轉而對後方跟進的隊伍展開攻擊。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唐軍弓箭手射出的箭雨就緊隨而來,無情地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和床子弩使用的巨型弩箭想必,這些弓箭手射出的羽箭殺傷力雖然沒那麼誇張,可是勝在數量眾多。
烏雲般的箭雨落下,給進入射程的鐵勒大軍造成的傷亡要比之前更多。
如果不做些什麼,只怕這一波攻城的人全都死在這裡,也休想靠近城牆半步。
這個時候,那些被咥運精挑細選出來的神射手就派上了用場。
他們站在第一道和第二道壕溝之間,和城頭的唐軍弓箭手展開對射。
到底是咥運專門想出來對付唐軍的辦法,這麼做的效果還是顯而易見的。
雖然因為地形的關係,射出的箭雨很多都落在城外,並沒有射上城頭,可就是落到城頭那一部分,也給唐軍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許多人被流矢射中,運氣好的只是輕傷,將箭矢折斷之後繼續戰鬥,運氣不好的直接被射翻在地。
松府城頭不時響起慘叫聲,有的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悶聲道地,鮮血汩汩流出。
有了那些神射手的火力壓制,守城的唐軍沒辦法再繼續肆無忌憚地收割鐵勒人的生命。
鐵勒人用遠比西受降城下少得多的傷亡,一連衝過數道壕溝,將雲梯搭上了城牆。
看著那些沿著雲梯爬上來的敵人,牛進達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吩咐道:「弩箭調頭,瞄準城外那些射箭的鐵勒崽子。滾木擂石準備,將爬上雲梯的人都給老夫砸下去!」
一聲令下,城頭的唐軍抱起早已準備好的滾木擂石,沿著雲梯扔了下去。
城上城下,一時間慘叫聲不斷,人命在這一刻變得賤如草芥。
唐軍占據地利優勢,又有床子弩從旁輔助,壓制那些射箭的鐵勒人,情況還要好上一些,可對於鐵勒人來說,考驗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到來。
戰爭在單調而殘酷的重複著,衝到城下的鐵勒人爬上雲梯,然後被打下來摔死,後面的人再爬上去,接著又被打下來摔死.
戰場遠處,咥運看著唐軍有條不紊的模樣,微微有些皺眉,轉頭對身邊眾人問道:「戰局僵持對我軍不利,爾等誰願帶兵上去支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心裡紛紛暗罵咥運實在有夠無恥,特麼的自己手下能打的人全被抽調一空,剩下的幾乎全是歪瓜裂棗。
這個時候衝上去,不是找死嗎?
找死是死,裝死也是死,眾人很明智的選擇了後者。
幾個心思活泛的人直接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曷薩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對方:【你小子不是喜歡跪舔嗎?來啊,上吧,繼續跪舔吧,我們絕不跟你爭。】
面對這些人惡意的調侃,曷薩那直接兩眼一閉,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開什麼玩笑,他帶出來的五萬人馬,這一路打下來,就只剩下了不到兩萬,繼續打下去,還不得全部死光?
他是想跪舔咥運,可跪舔之前也得看看自身是什麼情況不是?
如果把安身立命的本錢全都搭進去,即便跪舔成功又有什麼用?
沒有了軍隊做靠山,他絕對沒辦法在以實力為尊的草原長久立足下去。
既然如此,不如老老實實打自己的醬油,等到時機合適再出頭也不遲。
咥運的話說出口,等了半天也不見人接茬兒,神色瞬間陰沉了幾分。
目光掃視一圈之後,俟斤大人直接點將:「帖木兒巴什,你帶著木錯部的勇士上去吧。」
眾人聞言神色都是一松,唯有被咥運點名的帖木兒,一張圓臉瞬間黑成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