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擔心或者期盼的爆炸,最終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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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薩那拿著小刀,三下五除二就將炸藥包拆成了零碎。
當包裹在麻布里的炸藥散落一地的時候,曷薩那長長地鬆了口氣,膝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遠處觀望的眾人看到炸藥包被拆完的時候,立刻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許多鐵勒騎兵都用崇敬的目光看著因為緊張而有些虛脫的曷薩那。
咥運一邊跟著眾人一起叫好,一邊用揶揄的目光打量身邊的一眾巴什,羞地他們無地自容,心裡對曷薩那的怨恨更多了幾分。
另一邊,曷薩那擦了擦幾乎遮住視線的汗水,捧著拆散的炸藥包回到咥運身邊,拜道:「俟斤大人,小人幸不辱命!」
咥運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勵了兩句,接著便低頭打量起被曷薩那捧在手裡的炸藥包零件。
唐軍使用的這種「土製」炸藥包,結構十分簡單。
炸藥包的主體,是經過硝制的豬羊尿泡,內里填充炸藥和用來殺敵的各種鐵器,外面包裹上幾層粗麻布用作緩衝,以免炸藥包在落地的時候破裂,影響威力。
這種東西,別說放在後世那個飛機衛星、堅船利炮的新時代,就算放到宋明時期,也實在簡陋得不能見人。
可是放在眼下的大唐,這已經是最先進的武器之一了。
只能說,人類在作死這條路上真的是天賦異稟,前仆後繼。
言歸正傳,咥運伸手從炸藥包里捻出一顆已經製成顆粒狀的火藥,湊到鼻子前嗅了嗅,有些失神地喃喃道:「這便是唐人做出的炸藥嗎?」
以他的見識實在難以想像,這種黑乎乎,看上去和藥丸差不多,隱隱還有些特殊香氣的東西,怎麼會有那麼大威力。
圍觀眾人也都伸長了脖子打量被曷薩那捧在手裡的炸藥包「屍體」,只是和咥運一樣,他們也沒能看出任何名堂。
沉吟幾息之後,咥運轉頭對跟在身邊的王廷祭司問道:「鼎吉思,本俟斤聽說,為唐國皇帝製作炸藥的人,是唐國的一個道士。」
「不知你可否用從老祭司那裡繼承的知識,為本俟斤也做出炸藥?」
以前只是聽過傳聞,不知道炸藥的具體情況,咥運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是這幾天親眼目睹了炸藥包的威力,頓時讓他迫切想要得到這種戰爭利器。
在他看來,大唐的道士,大約就是和草原上的祭司們差不多人,
沒理由那些道士能夠做出炸藥,而身為長生天子民的他們卻不可以。
聽了咥運的要求,鼎吉思露出無奈的苦笑,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咥運嘆息一聲,沒有在說什麼,重新打量起被曷薩那捧在手裡的炸藥包。
唐軍這些天來朝城下投射的炸藥包數以千計,只有這一個沒有爆炸。
咥運可不會天真到以為是這個炸藥包本身有問題。
這個炸藥包之所以不炸,肯定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那個東西。
只要被他找到阻止炸藥包爆炸的方法,那麼想要攻下受降城,就要簡單很多了。
咥運一邊用目光搜尋,一邊將自己的疑惑念叨了出來:「這物什為何沒有爆炸呢?」
到底是親手拆炸藥包的人,聽到咥運的問題,曷薩那伸手在那一堆炸藥包零件里翻找了一下,將一根藥捻拿在了手裡。
藥捻一段有燒過的痕跡,不過此時已經熄滅了。
「俟斤,小人方才拆解這物什的時候,發現了這根『繩子』。想必唐人就是藉此點火引爆此物,只是不巧被血水打濕,澆滅了火焰.」
作為臣屬,如果表現的太聰明了,往往會讓上位者很討厭。
所以,曷薩那的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說,不過他很清楚,他剛才說的這些,已經足夠讓咥運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了。
現實和他預想的一樣,看到那根被曷薩那捏在手裡的藥捻,咥運眼前一亮:「呵呵,本俟斤聽聞唐人初時曾稱炸藥為『火藥』,想來是因為水火不容的緣故,唐人所作這物什,以水便可破之!」
說著話,咥運便即下令給大軍配備清水,一旦遇到唐軍再使用炸藥包,就用水招呼。
圍觀的各部巴什也都明白過來,當下轟然應諾。
接下來的小半天時間,唐軍炸藥包的秘密在鐵勒大軍之中流傳。
當他們從貴人口中聽說那種會爆炸的「神之兵器」用水就能對付的時候,每個人都將自己的酒囊翻了出來,把珍藏的馬奶酒倒掉,換成清水。
與此同時,守城的唐軍並不知道己方最大的倚仗已經被鐵勒人識破。
趁著戰事暫停的這段時間,各部將士在上官的帶領下整修城防、疏通河道,有條不紊地為接下來的戰鬥做著準備。
傍晚時分,一騎快馬自東而來,馬背上的旗幟說明了他的身份——虎賁衛大將軍牛進達的親衛特使!
守城士卒不敢怠慢,連忙打開城門,將他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