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中休息了最後一夜,第二天一早,王勇就告別了妻兒,和其他被選中的騎士一道,在鄉正的帶領下,匯合了附近其他幾個里的騎士,一同朝西方進軍。
在那裡,他們要與金山王和遼王的軍隊會師,一起向著鐵勒和西突厥進軍,為正面的七衛大軍減輕壓力。
渾河川,位於安北都護府的西北邊境,是大唐與西突厥、薛延陀、鐵勒三方接壤的前沿陣地,可以說是一片四戰之地。
自從滅亡了東突厥之後,大唐朝廷就花費巨資,在這裡修建了一座堅固的堡壘,命名為「渾河堡」,作為王師向西方進軍的前沿陣地。
七日後,來自定安城的一千五百名騎兵抵達了渾河堡。
當他們到來的時候,渾河川沿岸早已是一片人頭攢動的景象。
整個安北都護府境內的軍隊,包括李佑和他手下的靺鞨騎兵,都已經來到了這裡。
每一隻來到這裡的隊伍,都被人按照各自同屬,帶到了不同的營盤住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在渾河岸邊的堡壘中,大唐的三位大王,安北王李承德、金山王李承鸞、遼王李佑盡皆在座,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對視。
沉默半晌後,性子急躁的李佑搶先開口:「此番我等奉皇帝大兄的旨意一同進軍,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這主帥一職該由誰來擔任,二位大王有何建議?」
聽到李佑的話,李承德和李承鸞的眼睛同時微微一眯,嘴角掛起了莫名的微笑。
李佑這話雖然聽上去像是在詢問他們的意見,不過話里話外以天子血親手足自居,擺明了就是告訴二人:【老子和皇帝的關係是最親密的,你二人若是識趣,就該老老實實建議由我來擔任主帥。】
放在以前,誰來當這個主帥,李承德二人還真不怎麼在乎,可是現在卻不行了。
長安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此番大戰之後,皇帝就要開始分封宗室功臣。
他們兩個現在的封爵只是虛授,並非實封,想要像李惲那樣坐鎮一方,手握生殺大權,他們就必須想辦法給自己挪個位置。
而這一次的戰爭,顯然是個很好的機會。
是以,二人都不願意將主帥的位置讓出去。
面對李佑的話,兩人心裡都只有同一個念頭:【好你個李佑,皇帝分明已經有意許你在薛延陀之地為王,你卻還不滿足,要來與我等搶這份功勞,端的是不為人子!】
好在兩人還沒喪失理智,知道這種話不能說出口,否則就等於是連先帝和當今陛下一起罵了。
稍作沉吟之後,李承鸞首先說道:「遼王言之有理,小王與安北王兄受陛下之命封鎮草原,守土有責。」
「此番西突厥懷不臣之心,興兵來犯,我二人自當奮勇當先,如此方不負陛下所託。」
李承德在一邊聽的連連點頭:「是極!是極!」
見二人如此不上道,李佑只得開門見山道:「二位大王久在深宮,從未經歷戰事,萬一要有個閃失,耽誤了陛下大計,該如何是好?本王雖不才,卻已久歷沙場,不如交由本王領軍如何?」
李承德仗著自己比李佑大幾歲,搖頭道:「西突厥之事,說到底是我草原私事,遼王遠來是客,豈有讓你代勞的道理。」
「至於遼王擔心之事,本王帳下典軍李彥乃是家父親軍,當年曾居東宮左衛率一職,頗有韜略」
李承鸞也在一旁說道:「本王帳下也有大將李茂可堪一用!」
看著兩人一副「我手下有人」的表情,李佑在心裡恨得牙根痒痒。
他率軍遠來,根基本就比眼前這兩個傢伙淺薄許多,唯二的兩個倚仗也被擋了回來,不免一時語塞。
李承德和李承鸞以為自己逼退了李佑,心中頗為得意,端起面前案几上的酒碗,互敬了一杯。
看著二人得意的模樣,李佑突然福至心靈,嘴角露出一個壞笑:「那不知二位大王誰人能擔此重任呢?」
「自然是本王!」李承德毫不猶豫地說道,「方才承鸞王弟也說了,此事出在我安北衛境內,渾河堡也是本王帳下所屬,自然該由本王來負責,豈有勞動兩位王弟的道理?」
聽著李承德的話,李承鸞有些愕然,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這裡等著自己,一時間也沉默下去。
好在他很快就想到了應對之策,搖頭道:「王兄謬矣,金山、安北本為一家,何須分出你我?」
「倒是王兄你自入主安北以來,從未掌過兵事,想必一時間難以上手,小弟手下兩萬大軍,久經戰陣、弓馬嫻熟,自當由小弟為王兄分憂。」
李承德聞言稍稍一窒,他因為要避嫌的關係,這幾年來一直有意疏遠軍隊,卻沒想到此刻居然成了李承鸞用來攻擊自己的軟肋。
反倒是另一邊的李佑,在聽到「久經戰陣、弓馬嫻熟」這幾個字後,又來了興致,接口說道:「金山王弟所言不差,此戰關乎社稷民生,自然該由最合適的人來負責。」
「本王麾下有一隻兩千人的重甲騎兵,一戰而定薛延陀王廷,乃當世強軍,故此事當該由本王來決斷。」
李佑的那隻重甲騎兵,因為薛延陀王廷一戰,已然成功封神,成為和先帝玄甲騎兵並駕齊驅的強軍。
單論手下軍隊的實力,李承德和李承鸞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即便是兩人加起來,恐怕也不夠李佑一隻手揍的。
只是如果就這麼讓他當上主帥,二人又實在有些不甘心。
正在二人冥思苦想找尋藉口的時候,守門的將士走進堂中,來到李承德面前拜道:「大王,安陸王駕到,正在堡外,請大王出去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