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魏徵病重

  元新三年秋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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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朝野還沒有來得及為朝廷大軍的輝煌勝利而高興,就陷入一片陰霾之中。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皇帝陛下最近心情很不好。

  而皇帝之所以會心情不好,原因是——前侍中、特進、上柱國、鄭國公魏徵病重,即將不久於人世!

  對於這位三朝老臣,李承乾還是很看重的。

  不僅因為他在自己登基前後給予過很多幫助,也因為他是先帝太宗給大唐立下的一塊牌坊,一塊用來佐證大唐天子聖明仁德的活牌坊。

  不管是出於個人情感還是政治需要,總之,這段時間以來,李承乾幾乎每天都要往鄭國公府跑。

  只可惜,魏徵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大半時間都在昏迷中度過,即便偶爾醒來,也都在夜深人靜之時。

  李承乾去了這麼多次,始終沒能和他說上話。

  這一天,李承乾主持完朝會之後,就在禁軍的護衛下再次來到鄭國公府。

  當李承乾的御輦來到修仁坊的時候,街道兩旁停滿了各色馬車。

  這些馬車的主人都是如今朝堂上的官員,他們來這裡的目的,表面上是為了來探望魏徵的病情,其實真實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在李承乾這個皇帝面前演戲而已。

  只是掀開車簾隨意看了幾眼,李承乾就沒有再做理會。

  輦車繼續前進,很快就來到了鄭國公府門前。

  魏徵的長子魏叔玉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經提前帶著家人和前來探病的百官公卿等在了這裡。

  御輦剛剛停穩,魏叔玉就帶人迎上前拜道:「臣等參見陛下,恭問陛下聖安!」

  黃安站在御輦上,高聲答覆:「聖躬安!」

  說完,躬身退到一邊,將御輦的車簾掀開。

  李承乾穿著常服的身影走下輦車,神色平靜地對面前眾人說道:「諸卿免禮平身。」

  「謝陛下。」眾人躬身再拜,然後起身退到一旁,將中間的道路讓了出來。

  李承乾走到魏叔玉身邊,問道:「令尊今日情況如何?」

  魏叔玉大概好幾天沒睡了,臉色白的瘮人,聽到皇帝問話,長長嘆了口氣,答道:「有勞陛下關心,家父今日晨間曾清醒了一次,服藥之後便又睡下了.」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對魏叔玉吩咐道:「帶朕去看看魏卿吧.」


  鄭國公府,魏徵臥房。

  看到李承乾走進來,正在房中忙活的太醫和魏府下人們同時停下手裡的活計,對著李承乾恭敬行禮。

  李承乾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緩步走到榻前,朝著榻上的魏徵看去。

  曾經的帝國宰相,眼下只剩下了一把骨頭,雙頰的顴骨高高聳起,有些青紫的皮膚下,暗紅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還隱隱有所起伏,和傳說中的乾屍沒有任何區別。

  李承乾站在榻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緊閉雙眼的魏徵,始終沒有說話。

  皇帝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說什麼,整個房間沉默地可怕。

  過了好半晌,或許是察覺到了李承乾的氣息,躺在榻上的魏徵喉嚨「咕嚕」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目光移動了一下,恰巧看見了站在榻邊的李承乾。

  「老臣參見陛下」魏徵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幾個字,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李承乾連忙上前扶住想要坐起來的魏徵,溫和道:「魏卿有恙在身,無需多禮」

  言罷,在魏叔玉的幫助下,將魏徵扶著半靠了起來。

  一番折騰之後,魏徵的精神比起剛醒來的時候好了不少,對李承乾道謝一聲,朝一旁的魏叔玉吩咐道:「大郎,你帶人先下去,為父有話要與陛下單獨分說。」

  魏叔玉是個孝子,聽到老爹這麼說,當下應諾一聲,帶著眾人走出房間,臨走時還將房門給關上了。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後,魏徵臉上露出一個苦笑,有些歉然地對李承乾說道:「臣老朽,不堪驅使,讓陛下失望了」

  王師剛剛征服新羅半島,按照皇帝之前的安排,接下來就是該準備改革軍制的事情了。

  原本魏徵是李承乾改革計劃中的重要一環,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活到大軍班師都是問題,就更別說參與接下來的改革了。

  李承乾當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聞言溫聲勸慰道:「些許小事,玄成公(魏徵表字)無需掛懷,還當安心養病才是.」

  雖然皇帝這麼說,不過魏徵依舊有些擔憂:「敢問陛下,可曾想好應變之法?」

  李承乾點了點頭,將自己新的改革計劃和魏徵簡略說了一遍。

  對於皇帝來說,臣子什麼的,不過是幫助自己統治天下的工具而已。

  一個工具壞了,只要換一個工具就行了。

  如果哪個皇帝真的因為某個臣子而束手束腳,只說明要麼這個國家快完了,要麼這個皇帝快完了。

  這麼說有點殘忍,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魏徵的病重雖然確實給李承乾帶來了一定的麻煩,不過對於手裡握有一把好牌的李承乾來說,想要找到替代魏徵的人,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