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萬頃的海面上，安州都督麾下的船隊劈波斬浪，向著東方疾馳。
李惲站在船頭，吹著海風，感覺自己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讓他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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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李惲還有些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畢竟他做了兩年的安州都督，隨船出海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卻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可是稍稍思索之後，他也明白多來。
之前他雖然多次隨船出海，可是每次都是衝著遊覽風光或者捕鯨去的。
只有這一次，他是為了殺戮，為了掠奪，為了建功立業.
對於男人，尤其是李惲這樣從小享盡榮華富貴的男人，這世界上只有兩件事能引起他的興趣。
第一件，是征服異性。
第二件，是征服同性。（純粹的字面意思，想歪了的自覺去面壁。）
相較之下，後者會比前者更容易刺激他們的腎上腺素分泌，讓他們的情緒在短時間內出現巨大的波動。
深吸一口氣後，李惲忍不住高聲唱誦起李承乾抄過的一首《從軍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隨著李惲的唱誦，聽到他歌聲的將士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一起唱和起來。
如果放在平時，李惲肯定會把這些不守規矩的傢伙杖責一頓，可是今天，他卻並沒有那麼做，反而覺得這才是軍隊該有的模樣，情緒越發高漲起來。
受到主帥情緒的影響，整個船隊的氣勢都比之前要凌厲了幾分。
兩日後，船隊按照原定計劃抵達了都里，在這裡修整了幾天，補充了足夠的淡水和食物之後繼續出發，沿著海岸線向新羅半島駛去。
又過了幾天，船隊終於抵達了高句麗。
遠遠看見高句麗的海岸線，此番出征的副將，河北王府典軍衛統近前拜道：「大王，前面就是高句麗買召乎港，咱們是不是要靠岸？」
李惲背手站在船邊，遠遠看著岸上的建築，神色平靜地問道：「咱們船上還有多少食物和水？是否足夠抵達倭國？」
衛統在心裡算了算，躬身拜道：「大王，按照嚮導所說，從買召乎港出發，抵達倭國，需要七天時間，咱們船上的食物和水應該是足夠了。」
李惲聞言伸手在船舷上一拍，堅定道：「船隊調頭，不進港了，直接奔赴倭國！」
按照船隊出海前的計劃，會先在高句麗三國繞一圈，收攏一些「難民」送回都里，然後才會趕赴倭國。
可是李惲現在滿腦子都是上陣殺敵，根本沒心思按照原計劃來回折騰。
按著他的意思，索性這次就從倭國搶個夠，至於高句麗三國，此番就暫且先放過他們，等下次有機會再說。
衛統雖然不知道自家大王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不過想到這麼做不僅沒壞處，反而省了不少麻煩，索性就答應下來。
很快，船隊就調轉了方向，沿著海岸線繼續向前行駛，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才從新羅半島南端駛出，向著東南方向前進。
李惲將衛統叫到身邊，吩咐道：「去問問嚮導，咱們現在的位置，還要多久才能抵達『鯨海』？」
鯨海，即後世日本海的南部區域，在這個沒有北斗導航功能的時代，是大唐和半島三國來往倭國的一個重要道標。
想要前往倭國，就必須先抵達鯨海，然後才能找到前往倭國的道路。
衛統領命而去，很快就打聽清楚了，回來稟告道：「回大王的話，嚮導說以船隊如今的速度，大約後日一早就能抵達鯨海附近。」
李惲點頭不再言語。
書說簡短，第三日一早，李惲正坐在船頭閒極無聊的釣魚，視線中的海面忽然風雲劇變，李惲被嚇了一跳，連手裡的魚竿都沒抓住，直接掉進了海里。
不只是他，船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的海面。
只見前一刻還風平浪靜的海面，瞬間升起了數十座青灰色的「小島」，一道道水中從「小島」中央直射天際。
那是鯨魚群，前所未見的龐大鯨魚群！
在場這些人基本上都幹過捕鯨的勾當，也曾經在海上見過鯨魚群。
只是他們之前見的那些鯨魚群最多也不過二三十頭混在一起，可是眼前這片海域裡的鯨魚幾乎都已經連成了一片，仿佛只要踏著它們的背脊，就可以蹈海赴波，抵達彼岸一般。
即便眾人都知道鯨魚性子溫順，輕易不會傷人，在這種情況下，卻依然不敢高聲說話。
所有人都在默默等著這些鯨魚自行離開，同時在心裡祈禱著這些傢伙千萬不要發現自己。
一直過了一刻多鐘，鯨魚們才終於完全走乾淨。
李惲有些訥訥地吩咐手下繼續前進，而船隊的水手們也和丟了魂一樣，機械地完成著自己的任務。
直到遠離那片鯨魚盤踞的海面足有數十里地之後，眾人才略略緩過神來。
李惲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等人來的方向，喃喃道：「這裡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鯨魚，果然不愧鯨海之名」
「此等寶地，合該為我天朝上國所有。本王回朝之後，當上書天子，儘速收服高句麗等國。」
只要收服了新羅半島，鯨海就成了大唐的後花園，捕鯨商人們隨時都可以來這裡捕鯨，而不用擔心從遼東出發路途太過遙遠的問題。
李惲這邊正在考慮給皇帝大兄奏疏的措辭，突然聽到周圍有人喊道：「看到陸地了！倭國到了！」
李惲下意識地轉頭四處打量，很快就發現了船隊前方的海平面上逐漸露出一座山頂的輪廓。
【還真是陸地？】
李惲有些詫異，他記得嚮導曾經和自己說過，鯨海是新羅半島和倭國之間的分界線，離雙方的國土都是一樣的距離。
按理說走過鯨海之後應該還有一半的路程才能抵達倭國才對，怎麼這麼快就看到陸地了。
李惲當下就讓人將嚮導找來，一番詢問之後才知道，眼前所見這個根本就不是倭國。
根據嚮導所言，現在眾人眼前見到的並不是陸地，而是一座大島，島上有個小國，名為「對馬國」，算是倭國的附庸之一。
聽到「對馬」這個名詞，李惲下意識地覺得有些熟悉。
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一番之後，李惲眼前一亮，他想起自己是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