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事情過去之後沒幾天就是新年,元日大朝會後,朝堂果然如房玄齡所說的那樣發生了劇變。
首當其衝的是吳王李恪。
在傳了將近一個月之後,吳王開府建牙的消息終於得到了證實,李二陛下在一次朝會上親自宣布了對李恪的任命,將他的吳州都督職務撤銷,轉而擔任了水師將軍。
除了李恪之外,同時被任命的還有左武候中郎將李君羨和蜀王李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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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的職務都是李恪的副手,其中李君羨是李二陛下派去監督和制約李恪的,而李愔則是李恪自己向皇帝老爹求來的。
經歷過李承乾一事後,李恪深知如今的長安已經成了是非之地,為了避免自己這個腦子有點不好使的弟弟被人坑,連累到自己,所以就想著把他帶在身邊好生看管。
李二陛下本就有意把幾個兒子都送出長安,見李恪主動承擔看管李愔的責任,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
在得到新任命之後,李恪只在長安待了兩天,就帶著自己的人乘船返回了江南。
李恪走後,朝堂百官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剩下幾個大王的身上,誰都想知道這幾個大王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可是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一連七八天過去了,始終都不見李二陛下下一步的動作。
就在朝堂諸公開始私底下暗暗議論的時候,東宮右春坊,李承乾正和十幾個臣子在一起聚會商議。
雖說李二陛下下令封閉了東宮,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東宮就完全沒有臣子了。
除了負責太子宮日常起居的內坊宦官以外,負責東宮護衛的十率也依舊留在了宮裡以防不測。
李承乾今天找的就是這群人。
和眾人商議了一番正事以後,李承乾暗地裡給羅飛打了個手勢。
得到示意的羅飛出列拜道:「啟稟殿下,殿下數月前吩咐末將察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末將」
羅飛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懷裡,看那架勢似乎是想往外掏什麼東西。
李承乾連忙伸手攔住他的動作,轉頭對一邊坐著的紇干承基說道:「紇干將軍,孤突然記起有一份奏疏落在崇文殿了,還要勞煩將軍走一趟,替孤將之取來。」
一旁的紇干承基正等著看羅飛要拿出什麼東西來,聽到李承乾的吩咐,神色微微一變。
他現在的官職已經是東宮十率之中司御率府的右司御率,這種跑腿打雜的活怎麼說也不該輪到他的頭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紇干承基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是看到李承乾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硬生生把還沒有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詢問了一番奏疏的樣式,拱手一禮之後退出房間。
剛剛走出房門,紇干承基的臉色就陰沉了下去。
羅飛要說的事情是什麼?
太子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避開?
會不會是太子要對自己下手?
一個又一個問題不斷湧入他的腦海,使得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走進崇文殿,紇干承基一眼就看到了李承乾說的那封奏疏,沒有考慮太多,徑直走上前把奏疏拿了起來。
「啪嗒」一聲,或許是紇干承基的衣袖掃到了書案,一封原本放在案邊的文稿掉到了地上。
文稿並沒有用絲線捆綁,掉在地上之後一路滾了出去。
紇干承基把奏疏揣進懷裡就要去撿文稿,在將文稿捲起來的過程中,紇干承基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文稿的內容。
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動目光了。
這份文稿看上去似乎是一封奏疏,不過卻並沒有完成,文稿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對李佑等幾個大王下一步的安排。
很顯然,這應該是太子原本準備上奏給皇帝,分封幾個兄弟的奏疏,不過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李承乾雖然用不上,紇干承基卻從中看到了自己的機會,連忙開動他那不怎麼發達的腦子記了起來。
將文稿的內容全部記下之後,紇干承基小心翼翼地將文稿放回原位,然後就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轉身出了崇文殿。
等他將奏疏拿回右春坊,羅飛要說的事情都已經說完了,不過紇干承基已經沒有工夫去管這些了,他現在巴不得馬上離開,拿著剛剛得到的情報去向李二陛下邀功請賞。
李承乾看上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紇干承基的異樣,又和眾人商議了一番之後才讓大家各自散去。
入夜,一道敏捷的身影翻過率府的圍牆,落地之後向著嘉福門的方向奔去。
「誰!?」
察覺到有異樣,守衛在嘉福門外的禁軍立馬有了反應,幾十柄長刀同時出鞘,指著嘉福門後的黑暗處。
紇干承基的身形從陰影里走出,手裡拿著一面令牌:「右司御率紇干承基,奉陛下之命辦差。」
守門禁軍收刀回鞘,接過令牌查看了一番,將之交還給紇干承基:「你走吧」
紇干承基對著一眾禁軍拱了拱手,快步走出嘉福門,向太極宮的方向趕去.
重明門上,一襲黑衣的羅飛悄然退走,很快,正在昭華殿的李承乾就得到了紇干承基出宮的消息。
自從上次留宿昭華殿後,李承乾心裡逐漸放下了對武媚娘的成見,對她不再像之前那麼苛刻,來昭華殿留宿的次數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看著李承乾臉上的笑容,縮在他懷裡的武媚娘適時說道:「恭喜殿下計劃成功。」
李承乾讚許地看了武媚娘一眼:「計劃能進行的如此順利,全賴愛妃的功勞.愛妃獻策有功,孤要給你一些賞賜.」
話音未落,李承乾猛地一翻身,掀起錦被再次把二人的身形蓋住。
大殿之外寒風凜冽,大殿之中卻是一片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