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在煉丹術上的成績不及格，袁天罡卻是這方面的學霸，聽到車玄英說沒有加入「陽起」，忍不住打斷道：「為何不加入陽起呢？羽涅石物性屬陽，鹽物性屬陰，此方中陽起的作用正是是中和藥性，調理陰陽。」
「若無陽起，這丹藥即便煉製成了，那也是穿腸毒藥，道友難道不清楚麼？」
車玄英露出一個苦笑：「道友，貧道煉製丹藥並非用來服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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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見面的時候還一口一個「前輩」的叫著人家，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變成了道友，只能說偶像崩塌的速度遠超一般人的想像。
袁天罡一愣，赧然一笑：「道友見諒，貧道一時忘卻了。」
李承乾在一邊聽兩人白話了半天，始終聽不出門道，忍不住插嘴道：「二位明公，不知這羽涅、陽起究竟是何物？可否取出讓孤一觀。」
既然聽不懂，李承乾就打算親自看看這些名字亂七八糟的東西究竟是什麼，說不定能看出一點端倪。
為了試驗方便，車玄英在這大殿裡儲存了不少煉丹用的原料，一頓翻找之後，將李承乾要看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看著桌子上那幾堆奇形怪狀的石頭，李承乾還真找出了一個除食鹽以外他認識的東西。
「這是何物？」李承乾拿起一塊乳白色半透明的晶體問道。
袁天罡只看了一眼就說道：「回稟殿下，此乃羽涅石，醫者也將之稱為明礬或是白礬。」
「羽涅石明礬」
李承乾只感覺一萬頭羊駝從自己面前狂奔而過，對這些中二病晚期的道士實在無話可說。
特娘的明礬直接叫明礬不就行了，瞎起什麼外號！難不成換個中二的名字就能直接飛升成仙？！
心裡雖然吐槽個不停，不過李承乾倒是明白車玄英的實驗是怎麼回事了。
前世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李承乾那個花白頭髮，長得和卡西莫多有的一拼的化學老師曾經說過——明礬是可以用來制酸的（注1）。
雖然李承乾已經不記得明礬弄出來的究竟是什麼酸，不過只要知道是酸，那就好辦了。
現代化學不就是在發現物質酸鹼性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麼？
眼下既然已經接觸到了這個門檻，只要沿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說不定在將來的某一天，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什麼酸鹼度指標，而會被有中國特色的陰陽指數代替。
每一個學習化學的人都會被老師教導：XXX是陰性物質，XXX是陽性物質。
甚至有可能連化學都會被稱作「金丹學」也說不定。
在心裡YY了一番之後，李承乾笑著對車玄英說道：「車道長，這丹液孤很滿意，道長不如就沿著這條路子走下去，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經過火藥一事，車玄英對李承乾可以說是崇拜有加，聽他這麼說，頓時感覺前途一片光明，有些激動地拜道：「諾，老道謹遵殿下之命」
見識到了明礬煉酸，李承乾今天過來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詢問了一番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項後，李承乾便帶著袁天罡告辭離開。
馬車中，李承乾笑吟吟地看著袁天罡問道：「袁公以為車道長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如何？」
袁天罡思索了片刻，神色鄭重地答道：「車道友配置炸藥，確實是於國於民都有益處的好事，至於那『化屍水』，殿下恕罪，老臣一時間難以看清其中利弊」
李承乾微微頷首：「孤想請袁公相助，與車道長一起為孤探尋陰陽化合之道，不知袁公可願屈就？」
這個想法李承乾也是剛剛臨時起意的，因為他從袁天罡的言談舉止中發現，這個老道士在煉丹術上的造詣似乎比車玄英要牛13很多。
與其讓他繼續當神棍，給後世留下「神算」的傳說，不如讓他成為推動科技發展的一員，為社會進步做貢獻。
面對李承乾的拉攏，袁天罡並沒有馬上給出答覆，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殿下美意，老臣心領了，還請殿下容老臣回去好好想想再給殿下答覆。」
袁天罡並非對李承乾的邀請不動心，只是他和車玄英不一樣。
車玄英是主職裝神弄鬼，副職煉丹的二把刀道士，他袁天罡卻是正兒八經有著嚴格傳承的道門正宗。
從第一天接觸煉丹開始，袁天罡就被師長定下的各種條條框框所束縛，要讓他像車玄英那樣，將前人辛辛苦苦總結出來的丹方進行魔改，他總覺得有些欺師滅祖。
二者的區別大約就相當於江湖派和學院派。
江湖派的人可以毫無顧忌的做各種想做的事，但是學院派的人就要先考慮要做的事合不合規矩，犯不犯忌諱，等到一切都沒問題的才會動手。
二者無所謂孰優孰劣，只是所處的立場不同而已。
李承乾並不知道這裡面的曲折，不過出於對袁天罡的尊重，他沒有像對待車玄英那樣威逼利誘，而是答應了給對方幾天時間考慮。
車隊沿著官道繼續行進，並沒有直接回長安，而是繞著城牆走了半圈，來到了位於長安南郊的皇莊作坊。
經過兩年的發展，眼下的皇莊變得如火如荼，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季，皇莊裡依舊人聲鼎沸，各色人等往來不絕。
李承乾的車駕剛剛駛進皇莊，提前收到消息的張季就已經帶人等在了村口。
看到李承乾，張季也不管腳下的積雪，帶著一眾屬下就跪地叩首道：「草民等拜見殿下！」
李承乾連忙上前扶起張季，同時對其他人說道：「諸位快快請起。」
等到所有人起身，李承乾的目光重新看向張季，兩年的操勞讓這位老者更加老朽了幾分，原來的張季還能稱得上一句老當益壯，可是現如今卻已經連站著都有些打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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