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格局總體上來說遵循了「東貴西賤,南虛北實」的原則。
官員和有一定地位的人基本上都住在東城,西城住的大多是地位低下的商賈和作坊主。
不過世事總有例外,整個西城有兩處特殊的存在,一個是魏王李泰的魏王府,另一個就是應國公武士彠(音同「約」)的應國公府。
應國公武士彠是大唐官場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因為他不是士子,也不是武將,而是一個商人。
彼時的武士彠經商有成,花錢捐了個鷹揚府隊正,就在李淵手下聽用。
看到李淵造反,深諳投資之道的武士彠傾盡所有家資支持對方,在攻入長安之前,整個唐軍半數的糧草都是由武士彠負責提供。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大唐建立之後,武士彠名列「太原元謀功臣」之列,被封為應國公。
雖然成了國公,不過因為商賈出身的關係,武士彠一直和官僚階級格格不入,所以常年在外為官,很少回京,長安只有一座始終空置的應國公府。
前歲高祖駕崩,時任荊州都督的武士彠悲痛成疾,沒過多久也去世了。
武士彠離世,他的家人自然也就不能再繼續留在荊州,舉家遷回了長安的應國公府居住。
武士彠這一輩子總共生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兩個兒子沒什麼好說的,不過都是中人之姿,仗著老爹的地位,在地方上做了個不上不下的小官。
至於他的三個女兒,卻是一個比一個不凡。
武氏回京之後,這三個小娘的美貌之名很快就傳遍了長安,尤其是二女兒武處(注1),長安城中想向她提親的青年才俊排起來能從朱雀大街街頭排到街尾。
甚至有人傳言皇后娘娘想召她入宮,做皇帝的女人。
對於這種傳言,武氏的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拒絕了一個又一個上門提親的人,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這天,武處在府中待著無聊,就帶了兩個護衛到離國公府不遠的西市閒逛。
就在武處饒有興致地打量街道兩旁各種異域貨品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身穿藍色錦繡華服的男子。
這男子長得還算俊秀,就是臉上有些青白之色,一看就知道平日裡酒色過度。
這人晃晃悠悠地走到武處身邊,腳下一絆,整個人朝著武處撲了過去,看著他臉上那銀盪的笑容,擺明了想吃豆腐。
可惜不等他得手,護衛在武處身邊的兩個護衛身體一橫,攔在了他面前。
腎虛公子「唉喲」一聲,順勢倒在了地上,捂著胳膊慘嚎起來。
秉持著中國人愛湊熱鬧的好習慣,附近百姓都被吸引了過來,圍著兩撥人指指點點。
武處秀眉微蹙,目光四處看了看,最後落到腎虛公子的身上:「你要做什麼?」
武處的聲音清脆悅耳,神色間絲毫沒有尋常女子遭逢變故的驚懼,反而一臉的淡定。
腎虛公子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慘嚎,跟在他身邊的幾個狗腿子指著武處三人說道:「你們把我家公子撞傷了,賠償自然是免不了的。為了表示爾等的悔過之意,還要讓這小娘照顧我家公子幾個月,直到我家公子痊癒為止。」
聽到狗腿子們的話,兩個護衛立馬擼起了袖子:「說的什麼屁話,我家小姐是應國公府的二小姐,豈能容你們胡說八道,玷污小姐清白!」
說著便要上前給這些人一點教訓。
聽說對方是國公府里的小姐,那幾個狗腿子心裡也有些發虛,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眼看幾個手下靠不住,原本還在地上打滾的腎虛公子一骨碌爬起來,不屑道:「什麼應國公,不過是一介商賈罷了,本公子是陳國公的侄子,你們敢拿本公子如何?!」
陳國公侯君集和應國公武士彠雖然同是國公,不過兩人的地位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侯君集是皇帝十分信任和倚重的大將,如今還在西邊領軍對抗西突厥,無論是聖眷還是權力,整個朝堂都沒有幾人能和他相提並論。
反觀武士彠,從始至終都處於拿你當人你就是個人,不拿你當人你就是個屁的尷尬處境。
就算武士彠在世,武家的人在侯君集面前也要卑躬屈膝,更別說如今武士彠已死,武家在官場的地位就更低了。
聽說對方是侯君集家裡的人,剛剛還要動手的兩個護衛愣在了當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姐.」兩人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武處。
武處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圍觀的人群里,身穿一襲湖絲長衫的李承乾面帶微笑地向身邊的侯景問道:「侯兄認識這個人嗎?」
侯景最近正在替李承乾整頓東西兩市的秩序,因為從手下那裡聽說太子出現在西市,這才巴巴的跑來獻殷勤,卻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
看著那腎虛公子趾高氣揚的做派,侯景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他好不容易在東宮混出一點成績,緩和了太子和自家的關係。
如果因為這件事讓太子再次疏遠自己,侯景真恨不得直接找根繩子吊死。
強忍著心裡掐死對方的衝動,侯景躬身答道:「回公子的話,此人是家父第三房小妾娘家姐姐的兒子,算起來確實是家父的侄子。只是兩家鮮少來往,小子也只是稍稍見過他幾次而已。」
事已至此,說得再多也沒用,侯景只能儘量撇開自己和這人的關係,免得太子遷怒到自家頭上。
李承乾點了點頭:「既然此人確實和侯兄相識,那就有勞侯兄去管管了。」
侯卿連忙應道:「遵命。」
說完就帶著兩個家臣向場中走去.
注1:我查了很久的資料,關於武則天到底原名叫什麼,有很多種說法。在我查到的十幾種分析中,我覺得「武處」這個名字是最合理的,所以就用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