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潰散

  層層包圍之下,薛仁貴一邊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進攻,一邊不停地掃視著整個戰局。

  等到所有人都已按照他的布置趕到預定地點,薛仁貴對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傳令兵招呼了一聲。

  「嗶——」

  一聲尖銳的鳴笛劃破戰場的喧囂。

  陣中隱忍許久的唐軍士卒如同突然亮出毒牙的響尾蛇,將毫無準備的高句麗人殺得潰不成軍,原本被嚴密保護著的高興萬瞬間暴露在唐軍的兵鋒之下。

  薛仁貴沒有浪費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帶著手下的兩千人朝著高興萬所在的地方衝去。

  看到這一幕,高興萬頓時大驚失色,一邊後退,一邊不斷下令調集人馬圍攻薛仁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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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很可惜,現如今的戰場已經在唐軍的控制之下,就算有人想救援,也會被突然暴起的唐軍拖住後腿。

  最後,只有始終護衛在中軍的一千多親衛沖向了薛仁貴,進行了一次註定徒勞的攔截。

  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一千人組成的陣勢就被衝破,薛仁貴的兵馬在高句麗人驚慌到絕望的目光中洞穿了整個戰場,直直殺向後撤中的高興萬。

  眼看馬上就要被薛仁貴追上,高興萬不管不顧地從戰車上跳下,搶過一匹戰馬向後奔逃。

  只是驚慌失措的他根本就沒辦法控制好戰馬,不過幾息時間,就已經被薛仁貴追到身後。

  方天畫戟帶著一抹妖艷的光芒閃過,一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

  「某家已經說過了,今天一定要親手將你斬殺!」

  薛仁貴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手中方天畫戟一送,將正在下落的頭顱挑了起來:「高酋授首!爾等還要負隅頑抗嗎!?」

  話音未落,跟隨他一起沖陣的騎兵同時鼓譟起來:「高酋授首!高酋授首!」

  「高將軍死了!?」

  聽到唐軍喊話的高句麗人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中軍方向,然後他們就看見被高高挑在方天畫戟上的那顆人頭。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或許是嫌不夠刺激,一個唐軍騎兵在衝過高興萬戰車的瞬間,手中馬槊揮出,將馬車上插著的將旗斬斷。

  主帥已死,將旗已折,這場仗還有打下去的必要麼?

  幾息之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將軍死了,高句麗敗了!」

  這句話立刻就成了比天花更可怕的傳染病,在短短時間內傳染給了幾乎所有的高句麗士卒。

  每個人都開始在心裡考慮接下來要何去何從。

  很快,之前那三千騎兵的做法給了大家靈感,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逃跑。

  潰散只要一開始,就會如同決堤的江水一般,浩浩蕩蕩不可阻擋。

  看著四散奔逃的高句麗敗兵,不少唐軍都想趁機占個便宜。

  只是這些士兵對於膽敢阻擋他們活路的人絲毫不留情,不管是高句麗人,還是唐人,只要敢攔在他們面前,就會遭受最瘋狂的攻擊。

  有兵器的用兵器,沒有兵器的就用拳頭招呼,手臂被斬斷,就用頭撞,用牙咬,總之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些人就會想盡辦法將攔在自己面前的障礙打碎。

  失去理智的士兵有時候比正常的士兵還要可怕。

  發現了高句麗人的異樣之後,薛仁貴連忙下令鳴金收兵,好不容易打了一個大勝仗,如果被這些「瘋子」在身上咬下一口,那可就真的有些得不償失了。

  好在高句麗人經此一役,已經被嚇破了膽子,這些人回到新城,不僅沒辦法給新城留守的人帶去幫助,反而會給新城守軍帶去恐慌,日後唐軍攻城,能省下不少氣力。

  在將傷員救治了一番之後,薛仁貴帶人將戰場上所有高句麗人的首級都砍了下來。

  這一戰,高句麗人前前後後總共死了過萬人,一萬多個新鮮頭顱被堆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京觀。

  高興萬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薛仁貴放在了京觀的頂部,目光看向平壤城的方向.

  入夜,唐軍大營燈火通明,大戰之後,薛仁貴很仁慈地舉行了一場小型慶功宴,每個士卒都分到了一塊肉和三角酒。

  薛仁貴並沒有參加宴會,作為主帥,在戰爭還沒有結束前,他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冷靜。

  展開一張宣紙,薛仁貴將今天一戰的過程詳細記錄下來。

  這是李承乾交代給他的任務,李承乾想在將來建立一所用來培養武將的學院,記錄戰爭經過,就是為了給未來的武將學院準備教材。

  第二天晌午,整頓一番之後的唐軍繼續進軍,向著新城的方向而去。

  申時,薛仁貴的大軍遠遠看到了新城的城牆。

  想像中的嚴陣以待並沒有出現,新城那高大的城牆上空空如也,連一個守軍都看不見。

  因為擔心埋伏,薛仁貴並沒有貿然進入城中,而是派了一隻小隊進城打探情況。

  一炷香後,打探情況的騎兵帶著一個身穿細布長衫的老者回到陣前:「將軍,城中士卒已經全都離開,只剩一些老弱婦孺末將迴轉時被此人攔阻,說是要拜見將軍。」

  見到薛仁貴,老者恭敬一拜:「老朽左元英,拜見上國將軍。」

  見對方好像是個讀書人,薛仁貴重視了幾分,下馬拱手道:「不知老丈有何見教?」

  左元英微微躬身:「將軍,新城守軍已經都被副將王德帶去了金山,眼下城中之人皆是心慕王化,不願從賊之人。還望將軍高抬貴手,不要傷了這些人的性命。」

  薛仁貴微微皺眉,直覺告訴他這個老頭在說謊。

  如果城裡真的是什麼「心慕王化」的百姓,那個名叫王德的副將臨走前肯定會將這些人全部誅殺才對,怎麼可能把他們留給唐軍。

  不過看左元英言之鑿鑿的模樣,似乎又不是在說謊。

  看出薛仁貴有些猶豫,左元英懷裡掏出一隻錦囊遞了過去:「老朽所言句句屬實,將軍只要看了這錦囊中的東西,自然清楚。」

  薛仁貴接過錦囊捏了捏,發現並無蹊蹺,這才打開袋口朝裡面看去.

  等到看清錦囊里的東西,薛仁貴神色一變,飛快將錦囊重新封好:「老丈放心,既然這城中都是良善之輩,我軍自然會秋毫無犯。」

  左元英躬身一拜:「如此就多謝將軍了。」

  薛仁貴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握著錦囊的右手稍稍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