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大唐立法精神

  在心裡YY了一番之後,李承乾將奏報輕輕放下,對下方坐著的眾人說道:「此事能夠順利完成,多虧諸卿的謀劃,孤稍後自有賞賜。」

  眾人連忙起身拜道:「臣等為殿下臣子,為殿下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不敢言賞。」

  李承乾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坐下:「孤聽說最近宮中關於此事的議論不少,不知諸卿有何疑問,可否說來與孤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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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率更令張世出列拜道:「殿下,臣有一事不明,想在殿下駕前請教。」

  李承乾看著他問道:「張卿有什麼疑問儘管問,孤一定知無不言。」

  張世再拜問道:「臣愚鈍,不明白殿下為何要建議陛下任由官員百姓參與海洋捕撈,不做任何限制?」

  李承乾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見所有人都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張卿以為如今大唐的律法適合用來管理海上事務嗎?」

  想要管理海洋捕撈,必然要依照商律,可是唐律中有關商業的條文少的可憐,別說是管理海洋事務,就是陸上貿易也管不好。

  眼下大唐對於商人的管理簡單粗暴,商人行商全靠自覺,是價格公道童叟無欺,還是囤積居奇強買強賣,一切都只在商人一念之間。

  沒有鬧出問題,官府連個屁都不會放,可是一旦搞出大新聞,鬧得民怨沸騰,馬上就殺人抄家,連個理由都沒有。

  張世身為太子率更令,對於各種法律條文爛熟於胸,他也明白現在大唐的商律是個什麼情況,因此李承乾這個問題一問出口,他就說道:「既然如今的商律不合時宜,何不重新制定一部海律,用以裁決海上諸事?」

  張世是法家的傳人,對於法家來說,這世上就沒有制定一部律法解決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制定兩部。

  李承乾笑著搖搖頭:「張卿,孤知道你身為法家傳人,喜歡按著法律規定辦事,不過孤今天有句話要告訴你,希望你能記在心裡。」

  張世鄭重一拜:「請殿下賜教。」

  李承乾神色鄭重了幾分,緩緩吐出十個字:「立法不可緩,置法不可預。」

  張世好像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又好像沒有明白,想了想之後拜道:「下臣愚鈍,還請殿下詳解。」

  李承乾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諸子百家議論紛紛,儒家說『法出於禮』,黃老言『法生於道』,總而言之不過一點,那就是先有罪,後有法。朝廷制定法度,是為了讓後人再犯前人犯下的過失。」

  「如今海洋捕撈剛剛興起,諸般事項尚且不曾完備,朝廷上下都對此事一頭霧水,倉促立法,難免有所疏漏。」

  「不如任其發展一段時間,再根據實際情況立法,如此才能制定出真正適合的律法,這便是孤所謂的『置法不可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承乾繼續說道:「律政之道,乃柱國之石,定國之基,律法通行則國家安定,律法鬆弛則國家動亂。朝廷法度,必要貼合實際,時時更新,不可延慢,如此才能保證國家長治久安,這便是『立法不可緩』。」

  李承乾一番話說完,殿內眾人都是連連點頭,張世的一雙眸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看著臣子們的表情,李承乾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他這些話固然說的冠冕堂皇,其實都只是藉口而已。

  李承乾之所以會這麼做,不過是在遵循資本發展的客觀規律。

  歷史的經驗已經證明,任何行業在發展初期的時候都是野蠻和骯髒的。

  想要在短時間內讓大唐的捕鯨業發展起來,鮮血和犧牲必不可少。

  就好像培養烈犬一樣,將幾隻猛犬放在一個籠子裡讓它們互相撕咬,最後活下來的就是最厲害的烈犬。

  給這條烈犬套上項圈,就能讓它變成最鋒利的武器。

  荷蘭人是怎麼做的?英國人是怎麼做的?葡萄牙人又是怎麼做的?

  李承乾現在不過是在學習他們,建立屬於大唐自己的東印度公司而已。

  關於這件事,李承乾心裡已經有了完善的計劃,只是這些事和中國歷來的價值觀有所衝突,為了維護自己的光輝形象,李承乾並不打算跟張世等人明言。

  等到眾人消化了一番之後,李承乾正準備說話,外面守門的衛士走進來報告:「啟稟殿下,吐蕃使臣祿東贊求見。」

  聽說祿東贊求見,李承乾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李承乾和恰果蘇巴公主的婚禮已經結束,祿東贊肯定是來辭行的。

  【呵呵,這麼輕鬆就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之後,李承乾神色平靜地對衛士吩咐道:「將人帶到顯徳殿,孤在那裡見他。」

  衛士領命而去,李承乾對眾人吩咐道:「孤要見祿相,眾卿暫且先退下,稍後孤再與眾卿說話。」

  「臣等告退。」

  祿東贊這兩天的心情恨不錯,大唐太子和恰果蘇巴公主的婚事總算是結束了,任務達成,他也就沒有再留在大唐的必要,收拾了兩天之後,他就上表向李二陛下請辭。

  趁著李二陛下的批覆還沒有下來,祿東贊準備進宮和李承乾道個別。

  雖然這幾個月他被李承乾坑的滿臉是血,可是李承乾對他的看重還是讓他感動不已,臨走前來道個別,也算是全了兩人的交情。

  跟在衛士的身後走上台階,祿東贊一眼就看見站在殿門外等候 的李承乾,連忙快步上前拜道:「番邦外臣,竟然勞動太子殿下親迎,實在死罪.死罪」

  說完便要跪倒。

  李承乾上前攙住他的胳膊,滿面笑容的說道:「大相無需多禮,孤欽慕大相才學,願以同道相交,你我只論好友,不算君臣。」

  祿東贊也不知是不是真信了李承乾的話,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說道:「能得太子殿下看中,外臣感激不盡。」

  李承乾又客氣了兩句,親自拉著他的手走進殿中。

  分賓主落座之後,李承乾故作不知地問道:「孤這兩日有些忙,實在無暇去見大相,不知大相今日入宮所為何來?」

  祿東贊沒有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而是問道:「太子殿下與公主完婚也有幾天了,外臣想問問,殿下以為鄙國公主如何?」

  聽到祿東贊的問題,李承乾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心裡暗自感嘆:【這些外族人也太生猛了,這種問題也能隨便問嗎?難道我還要把床上那些事跟你一個外人說?】

  看到李承乾的表情,祿東贊也知道自己恐怕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解釋道:「殿下見諒,外臣問這些,只是為了方便向我主贊普回報,並沒有別的意思。」

  李承乾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說道:「公主性情和善,溫婉賢淑,孤很滿意。」

  祿東贊鬆了口氣:「既然如此,外臣也就放心了.外臣今日前來,乃是為了向殿下辭行,貴我兩國和親已經結束,外臣也該回國向我主贊普回報了。」

  祿東贊話音未落,李承乾的臉上就露出一副不舍的表情:「大相真的要走嗎?」

  祿東贊嚇了一跳,還以為李承乾又打算出什麼么蛾子。

  可是不等他說話,李承乾就已經又擺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模樣:「既然大相主意已定,孤也不好說什麼,大相暫且稍待,孤這便命人備酒,為大相送行。」

  看到李承乾滿臉憂傷的模樣,祿東贊心一軟,險些就答應再留幾天,不過好在最後時刻反應過來,並沒有把話說出口。

  聽到李承乾要給自己送行,祿東贊恭敬拜道:「外臣拜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