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來自吐蕃的和親隊伍

  【你能走得了才怪。】

  在心裡幸災樂禍的吐槽了一句之後,李承乾裝出一副不舍的表情:「大相之才,孤甚為欽慕,大相難道不再考慮考慮,留在大唐為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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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祿東贊的目光從盧照辭等人身上掃過,再拜道:「天朝上國豪傑輩出,殿下身為儲君,日後必當坐擁四海,自有無數賢才輔佐,又何必為了外臣這麼一個番邦野人多費心思呢?」

  言下之意等於是拒絕了李承乾的招攬。

  長久的沉默之後,李承乾幽幽嘆了口氣:「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大相既然不願留在我大唐,孤也不好勉強。左右婚期還有一段時間,孤這些日子想和大相多來往來往,也好向大相請教一二。」

  見李承乾似乎有意放過自己,祿東贊心裡多少鬆了口氣,拜道:「殿下有命,外臣豈敢推辭。」

  李承乾滿臉「欣喜」地點頭:「既然如此,今日孤當與大相不醉不歸.來人,上酒!」

  幾個內侍抬著一張案幾和一些酒食走了上來。

  好不容易擺脫了李承乾的糾纏,祿東贊也有很開心,沒有拒絕李承乾的好意,坐下和眾人推杯換盞起來。

  就在李承乾和祿東贊飲酒的時候,長安西方三百多里的一條官道上,一隊綿延十多里的騎兵隊伍正迤邐而行。

  這隻隊伍總數超過三千,其中大半都是身穿唐軍制式的明光甲的東宮衛率,卻還有一小半穿著獸皮和布帛混雜的服飾,體毛濃密,衣襟右衽,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國人。

  數千匹馬和上百輛大車從官道上走過,帶起陣陣煙塵。

  「公主,咱們已經過了雍州境,明天就能到長安了。」

  隊伍中間一輛裝飾豪華無比的駟馬大車外,一個身穿布裙的侍女對著馬車裡說道。

  馬車中坐著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頗具吐蕃風格的服裝,不過料子卻是用昂貴的蜀錦裁成,那針腳,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少府監織染署的手筆。

  這少女的長相和普通的吐蕃人不同,皮膚白皙的如同美玉一般,一雙眼睛清澈的就像傳說中的仙湖湖水,不染半分塵埃,讓人一看就生出不忍褻瀆之感。

  平心而論,李承乾現如今的三個妃子,在長相這方面沒有任何一個能和這少女相提並論。

  聽到侍女的稟報,吐蕃名格桑卓瑪,漢名卓婉兒的恰果蘇巴公主輕輕掀開車簾。

  馬車外,展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和吐蕃截然不同的世界。

  和吐蕃那種「自由散漫」的建築風格不同,大唐的房屋鱗次櫛比,分布的極為科學,只消看上一眼,就讓人生出一種【這才是房子該有的模樣】的感覺。

  往來的百姓身上穿著整齊的衣衫,時不時還能看到穿著絲綢華服的人從車隊邊走過,僅憑這些普通百姓的衣著神態,就能看出大唐和吐蕃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在這一瞬間,卓婉兒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天朝上國」,什麼叫「巍巍盛唐」。

  【大唐的太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年輕的卓婉兒心裡突然生出這麼一個念頭,開始暢想起自己未來在大唐的生活。

  卓婉兒思緒飄到李承乾身上的時候,迎親隊伍的前方,薛仁貴的腦子裡也在想著自家太子殿下。

  他是前不久被李承乾發配過來迎親的。

  自從那晚李承乾遇刺之後,自覺罪孽深重的薛仁貴每天都跑到宜春宮負荊請罪,任憑李承乾如何寬慰他也沒用,非要讓李承乾處置他一頓才行。

  最後逼得李承乾沒辦法,只好把他「發配」到這裡來做迎親使。

  這一路上,薛仁貴也想通了,他的性格根本就做不好一個護衛,他準備回到長安之後就去向李二陛下請旨外放,去做一個邊關守將。

  一來是因為戰場才是他這種人適合待的地方,二來也是想用這種自我放逐的方式為自己贖罪。

  翌日,申時三刻(下午四點四十五左右),長安城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逐漸安定下來。

  所有人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時不時地用眼睛朝長安南門打量。

  這個時候,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吐蕃公主的陪嫁隊伍到渭橋了!」

  話音未落,一時間群情激奮,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呼啦啦地卷向長安南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壞了維持長安秩序的長安令衙役和南衙官兵,連忙敲鑼打鼓的召喚人馬過來維持秩序。

  儘管很快就有數千士卒加入了進來,可是在數量十數倍於他們的百姓面前,這些人根本翻不起絲毫風浪。

  任憑他們怎麼疏散人群,渭橋附近依舊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整個渭河沿岸被堵的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好奇心強烈的百姓眼見沒有了落腳之地,乾脆爬上屋頂,爬上樹木,甚至有的人直接衝上了渭橋,打算第一時間目睹吐蕃公主的芳容。

  屹立千年不倒的渭橋都在擁擠的人群面前變得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在眾人望眼欲穿的期盼中,渭河對岸的官道上激起一陣煙塵。

  甲冑鮮明的東宮衛率先行現身,之後是一輛用金銀寶石裝飾的豪華馬車緊隨其後,再之後就是一群穿著「邋裡邋遢」的吐蕃騎兵護衛著數十輛裝載著和親禮物的馬車走入視野。

  「嘖嘖,這些吐蕃人居然如此不堪,難怪靖王僅率兩萬大軍就能一鼓而下,實在是非戰之罪呀」

  人群中有人這麼調侃道,言語間頗有一種【我上我也行】的感覺。

  對於這人的說法,圍觀的百姓並沒有反駁,反而有不少人出言附和。

  實在是眾人面前這些吐蕃人太過不堪。

  同樣都是在岸邊待命,東宮衛率們隊列整齊,秩序井然,吐蕃騎兵們則懶懶散散,站的七扭八歪。

  用一個比喻來說,大唐軍隊就是一個淵渟岳峙,氣勢凜然的絕世高手,吐蕃則是一個剛學了幾天三腳貓功夫的鄉下閒漢。

  兩者間的高下一眼就能看出。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長安城中走出一隊人馬,領頭的是太常寺卿劉洎。

  來到渭橋邊,其餘人盡皆停下,只有劉洎一人獨自走上渭橋,朝著對岸的迎親隊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