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奏疏的時候,李承乾安靜地坐在一邊,腦子裡卻在想:「唉,最近伙食太好,胃有點難受,早知道就不吃那麼多羊肉串了。」
他一點也不擔心眾人否定這兩樣東西,後世用了那麼多年,早就證明了它的可靠性,是個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好處。
半晌,國子監祭酒孔穎達長舒一口氣:「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如果早有這所謂的標點和拼音,我輩讀書人一生能省下多少光陰啊!」
「是極,是極。」其他人也連聲附和。
「這麼說,這兩樣東西的確很好?」身為皇帝,李二陛下對這種新出現的事務還是有所保留的。
幾人對視了一眼,最後虞世南出列說道:「陛下,依臣等看來,這兩樣東西的確可以節省讀書人的時間和精力,不過臣等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太子殿下。」
「你問吧。」
有了李二陛下的吩咐,虞世南等人向李承乾問了幾個問題,李承乾早有準備,一一作答。
等到眾人停下來,李二陛下再次開口:「眾卿可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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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虞世南開口:「陛下,我等皆認為拼音和標點確有效果,可以推行。」
「既然確定有效果,那就不用再在國子監試行了,直接推廣天下」
李二陛下話還沒說完就被虞世南打斷:「陛下不可!」
「為何不可?」李二陛下有些不爽,剛才還說可以,現在又說不行,到底什麼意思?
一邊的李承乾還在想著國子監那幫二十多歲的人跑去學「a、o、e」的情形,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突然聽到虞世南這一句,心裡也納悶,難道真有什麼自己忽略的地方?
兩人的疑惑並沒持續多久,虞世南很快給出了答案:「陛下,要推廣這標點和拼音,必然要有書籍作為輔助。如果只在國子監之中施行,那麼只要學生手抄一份就行,可是如果要傳播天下,必須要印製書籍,以如今印刻的速度,只怕力有不逮。」
原來如此,李承乾有些明白過來。
的確,唐朝用的還是雕版印刷,一塊板沒個十天半個月的刻不出來,刻出來之後還要經過多道工序的處理才能使用。
李承乾現在拿出來的只不過是概述,如果真要變成教材,請參考小學語文書的厚度。
依照現下的刻版速度,就算加派人手,能在明年之前刻好都算快的,這還只是刻版,還沒算上印刷的時間。
這種不可抗的因素英明如李二陛下也沒辦法,雖然不甘心,可是也只好暫時放棄。
李二陛下正準備說話,李承乾站起身來:「父皇,關於此事,兒臣倒是有一個辦法。」
李二陛下眼神一亮,急忙道:「什麼辦法?說!」
什麼辦法?活字印刷唄。
李承乾開口說道:「依兒臣看,現在的雕版印刷印一本書,就要刻一堆版,實在浪費,為何我們不雕一些字塊,等到要用的時候,將這些字塊擺在一個盤子裡,不用的時候再取出來,豈不方便?這樣一來,能夠大大的縮短工時,印製一本數萬字的書,從製版到成書,大概只需要一個多月的功夫。」
「此話當真?!」不僅是李二陛下,連各位大人都有些不相信,一個月印一本書,在這個時代看來簡直堪稱神速了。
李承乾拱拱手:「兒臣想到這個辦法之後已經在東宮找人試驗了,效果還不錯。」
「來人!擺駕東宮!」李二陛下行事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
一眾臣子簇擁著李二陛下到了東宮的印刷作坊,親眼見證了工人將活字取出,碼好,印刷,不過盞茶的功夫,一頁印滿字的紙就出現在李二陛下的眼前。
李承乾在一邊解釋道:「手下人剛剛研究出頭緒,離真正成功還有不小的距離,加上工匠們還不太熟練。以兒臣估計,恐怕再有個一年半載,應該就可以付諸使用了。」
他這倒不是謙虛,而是真實存在的現狀。雖然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安排手下研究活字印刷的事情,不過限於如今的科技水平,活字印刷和真實歷史上成熟期的活字印刷比起來還有不小的差距。
不說別的,就說如今使用的這些字塊,是用黏土捏合燒制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就需要更換,費工費時費力。李承乾也不是沒想過弄出一些經久耐用的字塊,可是唯一成功的銅字塊印刷的效果並不好,而且成本太高,根本不適合大範圍使用。
皇家御用當然不會在乎麻煩,更不會在乎成本,不過要想在商業上大規模使用,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拿著印滿字的紙,李二陛下滿臉笑意的看著虞世南:「虞卿,如此一來,標點和拼音通行天下可有問題?」
虞世南跪伏於地:「太子殿下聰慧過人,陛下英明神武,實乃萬民之幸,天下之幸!」
「哈哈哈起來吧。大唐興盛離不開朕,更離不開諸位卿家,我等君臣當同心戮力,共創盛世。」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陛下英明。」
雖然這麼說,不過大家也都聽到了太子剛才的話,這東西如今還不能大範圍使用,標點和拼音,如今還是只能在國子監里小範圍推行,等李承乾將活字印刷徹底研究透徹,才能考慮大範圍推廣的事。
日子一天天的過,大唐在李二陛下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李承乾依舊在幾位太師太傅的督導下學習各種知識,偶爾也會被要求處理一些六部奉旨送來給他練手的奏疏。
閒暇的時候,李承乾會到李建成和李元吉府上轉轉。
李建成倒是挺看得開,最近小日子過的不錯,沒有了政務纏身,李建成看上去比李二陛下精神不少,至於李元吉,就沒他這麼輕鬆了。
李元吉是個領軍的將軍,成天待在長安,閒的都快長虱子了,偏偏他手下還有不少忠於他的將領,李二陛下也不敢輕易把他放回封地。他也就只好每天遛狗鬥雞,和人打打馬球,過著空虛而又繁忙的「養豬」生活。
當然,他是那頭被養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