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見過大兄。」
李泰對著李承乾躬身一拜,神色間絲毫不見了以前的那種高傲,平靜地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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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眾人的眼鏡掉了一地,紛紛感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魏王居然向太子低頭,這簡直稱得上是本年度最勁爆的大新聞。
很多人都在暗地裡掐自己的大腿,想要確定是不是在做夢。
看著李泰在自己面前執禮甚恭的模樣,李承乾並沒有天真地以為對方這是在對自己俯首稱臣。
事實上李泰還是那個李泰,他對皇位依舊沒有死心,只是經過這次的變故,他終於成長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麼幼稚。
這樣的李泰會比之前更加的危險,卻也更加的安全,對付一個理智的人,比對付一個整天只知道自己在那裡YY的人要輕鬆許多。
只要他能認清雙方的差距,李承乾相信以李泰的智商,總有一天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將心理紛亂的念頭壓下,李承乾笑盈盈地上前扶起李泰:「都是自家兄弟,青雀何必如此客氣父皇和母后正在後面,青雀先去問安,你我兄弟稍後再來敘話。」
「諾。」
李泰施了一禮,然後才向後院走去,這番舉動,再次讓眾人看的下巴脫臼,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他們沒有想到,更讓他們吃驚的還在後面。
李泰請安回來之後,居然和李承乾在那裡談笑風生起來!
看著兩人言笑晏晏的模樣,任誰也不會相信,就在不到兩個月前,這兩人還是勢同水火,形同陌路的大敵。
就在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時候,隨著門口衛士一聲宣報,晉王李治在幾個內侍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看到李承乾和李泰在一起說話,李治直接愣在了當場。
幾息之後,回過神來的李治快步上前,也不管李泰會怎麼想,直接將李承乾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大兄,你怎麼和他在一起說話?」
李承乾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李治,疑惑道:「青雀怎麼說也是孤的兄弟,怎麼就不能和他說話了?」
李治面露焦急之色:「大兄,你可不要因為贏了他一次就掉以輕心,小心他死灰復燃。」
李承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連你小子都明白的道理,孤又怎麼會不知道。此事孤心裡有數,還用不著你小子來替孤操心。」
看著李承乾胸有成竹的模樣,李治也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李承乾在他肩膀上一拍:「行了,時間不早了,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你小子還是先去給父皇和母后問安吧。」
李治答應一聲,連忙帶著貼身內侍朝後院走去。
有了李治這麼一打岔,兄弟兩人的談話也就沒辦法再進行下去了,李泰客氣了幾句之後就朝一邊的劉洎等人走去。
看著李泰那圓滾滾的背影,李承乾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如果放在以前,這個時候的李泰肯定大吵大鬧起來了,可是現在,他不僅沒有吵鬧,臉上甚至連一絲慍色都看不出來。
如果他以前有這份心機,李承乾要收拾他還真要廢不少功夫,可是現在.
【呵呵,老四,你好好成長吧,你的能力越強,孤以後用起來才會越順手啊。】
李承乾心裡念頭不斷轉動的時候,李治已經再次回到了園中,同時露面的還有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等人。
看到皇帝和皇后,所有人都齊齊躬身下拜。
李二陛下牽著長孫皇后的手一起登上御座,滿面春風地說道:「諸卿免禮平身,朕今日設下酒宴,與諸卿同樂,這些朝會上的繁文縟節就免了吧。」
「謝陛下隆恩。」百官道謝一聲,這才起身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二陛下對黃易吩咐了一句,這位大宦官上前兩步,手中拂塵一擺,高聲道:「宴開!」
隨著這一聲喊,布置在院落四周的教坊司樂師開始演奏起動聽的樂曲。
同時,幾十個身著紗衣的妙齡少女來到場地中央,跳起了優美的舞蹈。
面容清秀的宮女在人群中穿梭,將典膳局精心烹製的菜餚送到每個人面前。
眾人飲了半晌,這一曲才算告一段落,那幾十名舞姬在對李二陛下躬身一禮之後退了下去。
不過這並不意味的宴會就到此結束了。
在眾人輪流上前拍了李二陛下一通馬屁之後,樂聲再起。
這一次並非是中正平和的禮樂,而是熱情奔放的西域胡樂。
隨著樂聲,一個個穿著奔放,露出大片肌膚的異域女子走到場地中心,跳起了令人目眩神迷的胡旋舞。
整個園子都因為這些人的舉動而歡騰起來,有些傢伙喝多了,乾脆搶過樂師手裡樂器跑到場地邊給這些西域胡姬伴奏起來。
這要是放到後世明清,明天早上這些人的官就不要做了。
可是在大唐,這種舉動不僅沒人批判,反而有不少人在一邊歡呼喝彩,看那架勢,如果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這些傢伙或許都要上去跳上一段。
李二陛下坐在御座上,並沒有出聲阻止的意思,反而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切。
夜色漸濃,酒宴進行到後期,又到了「喜聞樂見」的作詩環節。
面對百官再次請求太子殿下作詩的請求,李承乾委婉地表示了拒絕。
倒不是他「作」不出來,實在是前兩年剽竊的太多,以李承乾自認為厚過城牆的臉皮,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再「作」下去了。
李承乾的拒絕並沒有讓這個環節遜色太多,反而有許多原本不好意思在太子面前「班門弄斧」的人都出來露了一手,酒宴的氣氛維持的十分不錯。
等到眾人作詩完畢,樂曲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樂曲沒有了舞姬助興,曲調也比之前那些溫和了許多,眾人原本激動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按照慣例,等到這一曲結束,李二陛下就會宣布酒宴結束,眾人各自回家。
就在眾人都開始整理衣冠,準備稍後告辭離開的時候,李二陛下揮了揮手,讓所有樂師退下,又有數百內侍走進場中,將大家面前的案幾全都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