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經過了一番謀劃之後,第二天一早,李泰便開始挨家挨戶與房玄齡等人聯絡。

  這些人原本礙於身份不好開口,此刻有了李泰遞過來的台階,自然是就坡下驢,很乾脆的答應下來。

  在這些實權人物的支持下,鹽鐵司一事最終在幾天後的朔望朝會上有了結果。

  李二陛下在百官再三奏請之後,將鹽鐵司交給了太府寺管理。

  為了安撫「受傷」的三省六部,皇帝陛下下詔將原本歸屬於太府的口賦交給了民部管理。

  這些錢雖然沒辦法和鹽鐵的利潤相比,不過每年也能收上來幾萬萬錢,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安慰。

  鹽鐵官營一事後,李泰在百官中的聲望越發高漲,加上李二陛下的溺愛,氣焰囂張至極!

  魏徵和御史大夫韋挺參奏魏王違背禮制、白日飲宴,不僅沒能傷到李泰一根毫毛,反而他們自己被李二陛下召進宮嚴詞訓斥了一番。

  百官為之譁然。

  李承乾縮在咸陽,看著黃安送來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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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絲毫不關心報告裡對李泰跋扈形象的描述,倒是對一件一筆帶過的事情起了興趣——

  在這次百官奏請將鹽鐵司歸於太府管轄的事件里,以往向來是魏王手下第一干臣,凡事都要插上一腳的岑文本忽然沒了動靜,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呵呵,看來岑大人這回真的是傷心了呀。】

  李承乾在心裡慨嘆了一句,將報告放在一邊,向正在替他捶腿的黃安問道:「黃安,最近岑大人在做什麼?」

  黃安沒想到李承乾會突然問起岑文本,在心裡回憶了一下才說道:「回稟殿下,岑長史這兩天似乎在向陛下辭官,只是陛下未曾同意。」

  李承乾大笑著從搖椅上坐起身,對黃安說道:「行了,孤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回長安吧。」

  黃安躬身告退。

  等到黃安走後,李承乾拿起門旁的掃帚清掃起了昨天夜裡剛剛落下的積雪。

  龐大的獻陵陵園,只有李承乾一個孤單的背影,漫天的雪花還在斷斷續續的落著,看上去有些淒涼。

  和獻陵的清冷不同,長安的官場自從貞觀九年十一月開始就變得風波詭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泰在鹽鐵官營上的表現撓到了李二陛下的癢處,這位皇帝老爹最近對這個兒子的寵溺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先是將洛陽附近一處方圓數十頃的土地賜給魏王用來修建別苑,作為皇帝臨幸東都時魏王的住所。

  之後更是有意讓魏王進宮居住,常伴君父身邊。

  這種行為本來就不合禮制,更何況李二陛下打算賜給李泰居住的宮殿竟然是武德殿!

  武德殿那是什麼地方?

  當初李二陛下逼高祖退位前,以太子身份代理國政,就是在武德殿召見群臣。


  可以說這座宮殿已經深深烙上了儲君的印記。

  皇帝現在要把這座宮殿賜給魏王,他這是要做什麼?!

  察覺到這件事情背後代表的意義,文武百官頓時坐不住了,每天無數奏章雪花一樣的飄進太極宮。

  魏徵更是不顧體統,當著李二陛下的面說出了「昏君」、「亂命」之類大逆不道的話。

  雖然最後百官成功阻止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可是有許多官員因此被李二陛下下旨申斥,甚至丟官奪職。

  首當其衝的魏徵雖然在長孫皇后的力保下留了一命,可是侍中卻做不下去了,被李二陛下明升暗降,封了個特進。

  好好的宰相,一夜之間成了沒有實權的元老勛臣。

  本以為這件事會到此結束,可是誰也沒想到,李二陛下那裡剛剛處理完,魏王又跳了出來。

  貞觀八年的時候,李二陛下曾經下旨敕封李泰為雍州牧。

  雍州即是京兆府,也就是大唐神京所轄之地。

  李泰做了雍州牧,等於是成了所有長安地方官吏的長官。

  按照大唐的律法,州牧對於治下所有六品以下的官員都有自行任免的權力。

  如此一來,許多在之前上書天子,反對將李泰遷入武德殿的官員算是倒了霉。

  在李泰一系官員的揭發下,很多人都被罷官,趕回老家種田。

  即便那些僥倖留下來的,也在魏王殿下的淫威面前瑟瑟發抖,敢怒不敢言。

  面對如此情景,李二陛下不僅沒有處罰魏王的意思,反而幾次三番下旨嘉勉,這讓百官都眼前一黑,只覺得末日將近,官不聊生。

  在這種情況下,很多人開始懷念起了李承乾。

  太子雖說有些胡鬧,改革稅制、田制,收攏鹽鐵官營,斷了大家許多財路。

  可是太子也提出了兩稅法,弄出了曲轅犁,送了不少福利。就算是鹽鐵官營,損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給更多人來帶了政績和收入。

  最重要的是,太子自從坐鎮東宮以來,從來沒有出手對付過任何一個他看不慣的官員,就算是那些當面打他臉的人,也從來沒有被太子報復過。

  和魏王李泰比起來,太子李承乾簡直就像佛祖菩薩一樣善良。

  一時間無數人的心思飄向了咸陽的獻陵,

  大家都數著日子等待李承乾的歸來。

  秋盡冬至,冬去春歸。

  就在貞觀十年的暑氣來臨之前,太子的守靈期終於結束,馬上就能夠回歸長安了。

  收到消息的百官自發來到了長安西門,準備迎接太子殿下的歸來。

  當李承乾那輛略顯陳舊的馬車出現在渭橋上的時候,無數人喜極而泣。

  李承乾坐在馬車裡,半年的沉澱讓他臉上少了幾分跳脫,多了一絲穩重。

  聽到車外傳來的哭泣聲,李承乾微微皺眉問道:「外面怎麼回事?」

  黃安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殿下,是百官來迎接您了。」

  「既然是來迎接孤的,這些人哭的這麼傷心做什麼?」李承乾有些不解。

  他雖然一直都能通過黃安的報告來把握長安的局勢,只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和自己親身經歷的總會有些差別。

  李承乾雖然對長安的局勢有所了解,卻沒想到會發展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