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人」何許人?
越王府長史,李泰曾經的太傅岑文本是也。
岑文本最開始是在秘書監做秘書郎,後來被李二陛下調到中書省擔任中書舍人。
前年,也就是貞觀五年的時候,李泰到了年紀,不能再留在宮裡,但是李二陛下又不忍心讓這個他最寵愛的兒子外出就藩,於是就准許他在長安延康坊修建了一座越王府,還將岑文本派到了王府擔任長史。
岑文本在李泰小時候做過一段時間他的太傅,現在卻成了他的下屬。
雖然表面看上去兩人的關係好像變得疏遠,岑文本甚至曾經翻臉無情,在修建越王府的事情上彈劾過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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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岑文本實際上是李泰的智囊,李泰做的很多事情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結交文人,拉攏官員,這些都是出自岑文本的謀劃。
在岑文本的輔佐下,李泰在李二陛下心裡的地位一天高過一天,這使得他對岑文本的信任也一天天的增加,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如果說有誰能夠安撫暴怒的越王,肯定非這位長史大人莫屬。
岑文本在王府里有自己的辦公場所,得了閻婉的傳信,很快就到了現場。
看著滿地零碎,岑文本瞬間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和眾人的擔憂不同,岑文本對於李泰發飆這件事倒是很淡定,在和閻婉見了禮之後,獨自一人往李泰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能扔的東西都被扔了出去,此時李泰正靠坐在牆邊的錦榻上生悶氣。
察覺到室內光線微微一暗,李泰頭也不抬地怒吼道:「本王不是說了,誰也不許靠近,你是來找死的嗎!?」
回應他的是岑文本清越的聲音:「大王為了什麼事如此大動肝火,不知可否和景仁說說?」
李泰猛地轉過頭來,映入眼帘的是岑文本一如既往平靜的笑臉:「岑師怎麼來了?」
岑文本淡淡笑道:「還不是大王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王妃擔心大王的身子,這才讓臣過來看看。」
「讓岑師見笑了。」
岑文本小心的繞過地上亂七八糟的瓷器碎片,來到李泰近前,問道:「大王還沒說呢,到底是誰惹的您如此生氣?」
李泰不滿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岑師難道會猜不出來嗎?還不是李承乾那廝,父皇居然讓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這可是我大唐立國以來少有的榮寵。經此一事,太子的聲望必定更上一層樓,本王還怎麼跟他爭?」
岑文本好像聽不出李泰話里的不滿,一臉隨意地笑了笑,話裡有話的說道:「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大王大可不必擔憂,陛下越想把太子往高了捧,就有人越想讓太子摔下來。如今太子的聲望可謂是如日中天,可是之後恐怕就要漸漸西沉了。」
「岑師何出此言?」李泰有些不解,可是聽到李承乾有可能要倒霉的消息,他還是很高興的。
「大王可曾聽說最近有人在暗地裡調查太子?」岑文本問了一句。
「這本王倒是沒聽說過。」李泰成天忙著在李二陛下駕前討巧賣乖,哪有功夫管這些閒事。
李泰不知道,岑文本卻是一清二楚,當下說道:「臣聽說最近有人在私底下調查太子和天海商號之間的關係,大王不會以為這些人是為了給太子立下大功賀喜的吧?」
李泰有些好奇地看著岑文本:「岑師從哪裡聽來的消息?」
「不過道聽途說罷了。」岑文本似乎並不想透露太多。
「那岑師可知到底是誰要和李承乾過不去?」看李泰的神色,像是想要插上一腳的樣子。
岑文本搖了搖頭:「這卻不知,總不過就是那幾家而已。」
「也就是說我們的太子殿下馬上就要倒霉了?」李泰的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不錯.」岑文本微微頷首,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
「哈哈哈」
自從聽說李承乾回京的消息,這還是李泰第一次露出笑容。
閻婉一直站在離書房不遠的地方,聽到書房裡傳出的笑聲,懸著的心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再次提了起來。
【岑先生到底和大王說了什麼,竟然能讓大王這麼快就轉怒為笑.菩薩保佑,千萬不要鬧出什麼亂子才好。】
閻婉本就出身於名門望族,嫁給李泰後更是見多了宮廷中的爾虞我詐。
李泰的盤算她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以她的身份,根本就做不了什麼,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滿天神佛保佑自己一家人平安。
就在李泰因為李承乾要倒霉了而歡呼雀躍的時候,李承乾早已見過了前來迎接的百官,帶著楊林和幾個貼身的侍衛跟著長孫無忌進宮覲見李二陛下。
到了太極宮,早有李二陛下安排的內侍等在這裡了。
當長孫無忌聽說李二陛下並沒有在立政殿,而在兩儀殿等著兩人的時候,這個官場老油子明顯愣了一下。
要知道李二陛下一直以來都是在長孫皇后居住的立政殿接見李承乾,算是給自己這個兒子的特殊待遇。
這次突然毫無徵兆地換在了接見臣子的兩儀殿,長孫無忌從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雖然心裡早已經七上八下,可是因為有內侍在場的緣故,長孫無忌也沒辦法直接和李承乾商量,只能趁著錯身的功夫暗地裡給李承乾使了個眼色,讓他小心一點。
要論政治嗅覺,李承乾就是拍馬也趕不上長孫無忌這個老狐狸,他根本一點都沒察覺出李二陛下這個舉動有什麼問題。
不過有了長孫無忌的提醒,再加上之前趙元茂的一番分析,李承乾還是反應了過來,心裡暗暗加了幾分小心。
一路無話,到了兩儀殿,一番見禮之後,長孫無忌先行告退,李二陛下也吩咐黃易等人退下,偌大的兩儀殿只剩下了李二陛下父子兩人。
很顯然,李二陛下是有話要私下裡和李承乾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