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返回省W大院的路上，宋玉始終閉目養神。
而宋良則一聲不吭，但臉上少了幾分焦慮，多了一絲輕鬆。
畢竟宋玉整個暑假都在，足夠幫他度過這段『難熬』的時間了。
至於宋望鄉。。。
此刻他正被自己父親與『親哥』夾在中間，手中抱著一個書包，裡邊都是滿滿當當的作業。
「你在想什麼？」
宋良轉頭看到自己『親哥』依舊閉目，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開口詢問道。
宋玉緩緩睜開眼睛。
「在捋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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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良沒有追問，對方這個回答，便是告知現在不方便說話。
畢竟劉大寶此刻正在前邊開車。
其實宋玉腦中思索的事情不複雜，只是在替宋良考慮，要是對方會議上的議題通過的話，先從哪個地方作為試點。
其次便是在考慮江福這段時間，跟媒體的同志們下去地方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
畢竟該項目是田懷宇在主抓，現在雙方已經成為對立面了，宋良想從明面上拿到真實的數據，很難。
並非大家不團結，大多時候，是地方上的同志提交的報表存在紕漏。
但如果江福能撬開企業的『嘴』，那一切就方便著手了。
而宋玉考慮的事情中，還有一件事。
那便是宋良手底下究竟有多少班底，或者說，龍志堅究竟會不會『傾囊相授』。
回到省里，宋玉一路跟著宋良上樓。
期間遇到的工作人員對宋良的態度很怪，有的熱情，有的則是強顏歡笑，基本沒有第三種情緒了。
對此，宋玉與宋良都沒有表現出意外。
將宋望鄉安排到石同偉的辦公室後，叮囑對方最近的任務便是替他管好這個娃，石同偉的表情那是相當的精彩。
然而當宋良表示對方可以用對待新兵的方式『操練』之後，石同偉眼神都亮了。
而與石同偉同一個辦公室的其他同志，此刻也蠢蠢欲動。
他們或許沒有其他想法，但對於『訓練新兵』，他們興致盎然，畢竟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退伍人員。
在宋望鄉絕望的目送下，宋玉與宋良毅然決然離開。
當回到宋良的辦公室，宋玉直接開口詢問道：
「你手底下現在有多少部門聽你的？」
宋良知曉宋玉的意思，沒有廢話，直接回應道：
「計劃經濟委員會，就是陳澤在管的那裡，還有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
工業廳六個，分別是機械、石油化學、紡織、輕工、冶金、電子。
對外方面三個，對外經濟貿易委員會、進出口商品檢驗局、海外企業集團。
專項支撐四個，物價廳、技術監督局、安全生產委員會辦公室、統計局。」
宋良娓娓道來。
聽到自己『親弟弟』手底下有這麼多部門聽他的，宋玉懷疑詢問道：
「你確定他們都能聽你發號施令？」
宋良聳了聳肩。
「至少龍志堅是這麼跟我說的，上任那天晚上，他就給我托底了。」
宋玉鬆了口氣。
「他倒是拎得清。。。」
說罷，宋玉繼續詢問道：
「如果按照我們那套方案實施的話，機械、輕紡、輕工這三個工業廳，他們沒有意見？
畢竟處理所屬企業的三角債和停產問題，這三個單位管的企業不少。」
宋良搖頭。
「大概率沒意見，雖然他們管的企業多，但『救火』最勤快的也是他們。
我看過之前的數據，還有這段時間他們過來匯報的態度。
他們廳裡邊早就怨聲載道了。」
「江福帶隊走了多少地方？」
「不少，將近一半。」
「徐州跑了嗎？」
「跑了。
你打算試點先從徐州開始？」
宋玉點了點頭。
「你現在能下手的地方只有兩個，一個就是蘇州，那是你的基本盤，全市上下可以說都為你馬首是瞻。
你的餘威還在，又有身份加持，他們大概率會對你言聽計從。
但我不建議這麼做。」
宋良點頭同意道：
「蘇州現在已經不是歷史上的那個蘇州了，當地的三角債和清算，我卸任前就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拿蘇州做試點，意義不大。」
「那就只剩下徐州了。」
「原因？」
宋良詢問道。
在宋玉面前，他能夠盡情發揮『愚笨』的人設，甚至可以不動腦子，一切『親哥』都能給他兜底。
宋玉解釋道：
「徐州前段時間就有這樣的想法，方式方法和你提出的『關停並轉』一致。
他們已經有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你拿徐州最為試點，既是方便你的節奏，也是給他們爭取機遇。
徐州現在肯定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樣從省裡邊得到支持。
你給出的這套方案，他們肯定比你還積極，因為他們知道跑不掉了，名單上肯定有他們。
只要他們提出的要求不過分，你都可以答應。
還有就是。。。
徐州當地的國有企業是最容易啃下來的，阻力相對較小，姓田的那邊沒辦法說狠話。
畢竟他再怎麼強硬，都不可能打擊地方想法變好的決心！」
宋良提醒道：
「你注意點，這是在省里，別張口閉口『姓田的』，私下你怎麼叫都行，在這裡，別讓人聽見。」
宋玉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他繼續道：
「按照我的思路，徐州的這個試點，半年內出成效，其餘地方循序漸進，先把那些靠財政撥款過日子，一點效益都沒有的企業給關了。
這些企業連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了。
對他們下手，姓。。。
剩下的，就把心思放在災後重建上，這件事你要是搞砸了，那說什麼都是枉費。」
宋良緩緩坐下，習慣性掏出香菸點燃。
「這需要各部門的協調，單靠我下邊的人去辦，效率會很低。」
宋玉笑了笑。
「不低了，你是把省裡邊這些單位的能力給小覷了，這裡不是蘇州，不是地級市。
從謀劃全局的計經委，到主管傳統支柱的紡織廳、機械廳，再到負責對外開放的外經貿委，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工業與外貿管理體系。
整合這些廳局的力量，單單去解決庫存積壓、企業虧損及災後工業復甦這些問題，不難。
只要用得好，咱能把全省的經濟都盤活。
我當初割韭菜的時候，要是有這樣一支隊伍，我能當上全國首富！
況且你手上還有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