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精鹽

  見這幫鹽工的積極性被調動了起來,秀兒才開始言歸正傳:「某這便將這秘法給你們講來。๑۞๑,¸¸,ø¤º°`°๑۩ ➅❾𝓈нυא.c𝑜ᵐ ๑۩ ,¸¸,ø¤º°`°๑۞๑」

  「你們都用心聽,專心看!就看你們是不是夠聽話!阿郎吩咐的事情,有沒有盡心盡力了!」秀兒嚴肅地回答道。

  常濤濤急忙表示道:「奴婢聽話!奴婢一定聽阿郎的吩咐!用最大力氣來幹活!奴婢聽話!」


  「看清楚了!」一眾鹽工點了點頭,這很明顯,木頭上包了鐵,當然會沉。

  秀兒將木條撈出來,將指著常濤濤,讓他走過來,「你先過來將這些鹽倒入水中!」

  常濤濤連忙小跑著過去,將水桶旁那一堆三十斤的鹽倒進裝了水桶中。

  緊接著,便開始用一個竹編的耙子在水裡攪拌……攪拌。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海鹽溶解在水中,這也很平常,鹽掉在水裡,當然會溶!

  秀兒卻又將那根木條丟在了水中,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根木條,竟然浮起來了!直直地立在水中,露出一點點木頭梢來……

  水中溶解了大量的鹽,導致其密度變大,相應的,鹽水的浮力也會變大。在淨水中浮不起來的包鐵木條,在鹽水中能浮起,這有什麼奇怪的?

  若是在二十一世紀的天朝,哪怕是名小學生,也可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這讓這些鹽工如何理解?

  其實秀兒也沒完全想通,她更多地是通過生吞活剝的強記來轉授。

  看著鹽工們迷茫的眼神,她也無法去詳盡地解釋,而是教授道:「你們都看清楚了,記清楚了!現在,是一百斤水裡溶進去了三十斤鹽,也就相當於是十斤水力有三斤鹽,或者說一斤水裡,溶了三兩鹽……當水裡的鹽有這麼多的時候,這個浮標,就會浮起來!」

  原來是這樣……

  鹽工們跳過浮力變化的原理,也如秀兒一般,直接將這個結論記住。

  看到一眾鹽工都點頭記牢了,秀兒讓常濤濤繼續往裡面加鹽,一次加一斤,同時,又讓另外的鹽工輪流攪拌……

  可和之前不同的事,一眾鹽工明顯發現,這後面加的鹽,明顯沒有前面的加的鹽溶解得那麼快了……把那十個一斤一堆的鹽加進去九堆後,無論如何攪拌,總也有不少鹽沉在水地,不再溶化。

  「好了!你們現在看清楚了嗎?鹽在水裡並不是想溶多少都會溶掉,而是,溶到一定程度後,便不再溶化了!」

  一眾鹽工齊齊地點頭:他們煮了好幾年的鹽了,還真沒想到過,一百斤水裡,只能溶三十多斤鹽的事……

  停止攪拌,又等待了片刻,桶里的鹽水漸漸地平靜下來,秀兒再次把浮標丟進了鹽水之中,這次,浮標上浮起得更多。

  「看清楚了嗎?當浮標上的木柄露出這麼長的時候,說明鹽水已經飽了!吃不進更多鹽了!」秀兒再次大聲教育道。

  只是……真的是鹽水吃飽了嗎?不是叫飽和了嗎?

  好吧,意思差不多就行吧!說吃飽了,或許更利於鹽工理解吧。

  看一眾鹽工認真而又機械地點頭,秀兒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延興給她演示的時候,是在腳盆里,裡面只用了十斤水和四斤鹽。見這秘法在一百斤的水的木桶里也是一樣一樣的,暗自鬆了一口氣。

  溶解的過程講完了,就要是講煮鹽的過程了。

  鐵鍋架好,木炭點燃,再將飽和的鹽溶液舀了十來斤到鍋中。隨著風箱呼呼地被拉動,鹽水在鐵鍋中開始冒起熱氣來。

  火很旺,很快鹽水就煮開了,一名鹽工拿著一個小木耙子,在沸騰的鹽水中,耙來耙去,攪動鹽水讓蒸發來得更劇烈些。

  隨著時間的流逝,鍋里的水線以微不可查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往下降,鍋中,也開始析出細碎的鹽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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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干到大約一半的時候,秀兒拿來一個漏勺,在鍋中撈起一勺鹽,濾干水,攤涼一下之後,讓每個鹽工用手捏了一點點,放入口中嘗嘗……

  咦……怎麼不苦了……

  鹽工們在海潭山上煮了那麼多年的鹽,或多或少都偷吃過煮出來的鹽的味道。

  除了鹽的鹹味之外,還有就是苦!可這煮出來的鹽,竟然不苦?這又是為何?

  難道,這是別處的鹽?

  似乎看懂了眾鹽工心裡的疑惑,秀兒將還剩在那裡沒有溶解的海鹽給眾鹽工嘗了一遍……

  還是那熟悉的味道:苦咸苦鹹的……

  還真是海潭山的鹽……

  這又是為何?

  海水中的鹽,主要是氯化鈉,也就是鹹味的來源。可除了氯化鈉之外,還有像氯化鎂、氯化鈣、氯化鉀等等的其他的鹽分,而導致海水味道發苦的,主要是氯化鎂。

  常溫下,氯化鈉在水中的溶解度是三十六左右,隨溫度上升,變化也不大,而氯化鎂是五十多,溫度提高後,會進一步提高;

  每千克海水中,鈉的含量有十克多一點,而鎂的含量,只有一克多一點。

  因此,當海水蒸發掉百分之九十後,氯化鈉的溶解度達到飽和,開始析出時,而氯化鎂還遠遠沒有達到飽和。

  接下來,再把海鹽的飽和溶液煮干一半的時候,將已經析出的氯化鈉舀出來,這時,鹽上便只沾附了很少量很少量的鎂鹽,苦味便淡得嘗不出來了。

  如果繼續將水煮干,氯化鈉持續析出,再及時地將鹽撈出來,這些鹽都不會太苦。

  只是當水量還剩下最後一點點的時候,沾附在鹽上的滷水的濃度越來越高,苦味也就更加明顯,這個時候,就算是還有鹽析出,也不能再要了。

  只是,這個道理說來簡單,要讓這些鹽工理解,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不容易也沒關係,只要記住一邊煮鹽,一邊撈鹽就行了!

  秀兒將一眾不動腦筋的鹽工鄙視了一番,不滿地吩咐道。

  其實,她自己也沒完全弄明白。

  先不管這些了,將煮好的鹽,用竹編的筐裝好,濾干水分。

  在這個年代的人們看來,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鹽了。

  可在另一個時空的二十一世紀,這種鹽只是最初等級的粗海鹽,除了人造海水的時候需要之外,連賣到化工廠去的工業鹽的純度都要比它好。

  如果用淨水再洗一次,可以將鹽粒表面沾附的其他鹽的含量進一步降低,鹽中的苦味進一步降低到完全可以被鹹味蓋住的程度。

  在這個時代,這便是精緻好鹽了!

  至於後世的那種精製鹽,那就不要想了,這不是這個年代能奢望的東西。

  守著一幫鹽工將四十斤海鹽提純後,得到將近三十多斤粗鹽,然後進而得到三十來斤精鹽,秀兒也沒有興趣在這煮硝棚里多待了。

  臨時任命了常濤濤作為鹽頭,然後讓張秦氏留意監督之後,公布了這二十名鹽工接下來的任務:

  將從海潭山繳獲的四十石鹽分批加水化開,然後重新煮過,一半煮成粗鹽,一半煮成精鹽。

  她的吩咐,在小溪場便是聖旨,沒人說半個不字。他說完之後,下面只有一陣點頭聲。

  既然如此,她便將這一干人等丟下,自顧自地用干荷葉包了一包烘乾的精鹽,向王延興匯報去了。

  她找到王延興的時候,看到王延興卻正拉著呂奇讀竹簡。

  竹簡?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眨了眨眼睛,呂道長愛不釋手地捧著的,卻是便是竹簡啊!

  這到底是什麼竹簡,能讓呂道長看得這麼全神貫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