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重建泉州水師,清剿泉州近海海盜?」王潮驚疑地看著王延興,沒想到,王延興會毫無徵兆地提出這樣一個請求。§.•´¨'°÷•..× ❻➈şⓗ𝔲א.Ⓒ𝕠м ×,.•´¨'°÷•..§對於一個沿海的州來說,如果有一支水師,好處不言而喻。
事實上,泉州曾經便有過一支水師,始建於本朝初年,只是久無戰事,便逐漸萎縮,到早些年,便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黃巢過境泉州時,泉州各路官兵被一勺燴,其中就包含最後僅剩的幾百水兵。
這麼些年過去了,那處舊址依舊還在城外江心島上立著,因為荒廢的年份還不算太久,水寨也還沒完全衰敗。
王潮入主泉州後,也曾有計劃將這處水師恢復起來,只是,水師所需的費用可遠大於馬步軍,卻不是一個州的力量所能支撐的,王潮不喜地說道,「你可知,建水師所需多少錢糧?還有船隻!船夫……如何操辦?」
孟家二房?王潮對孟家也是有所了解的,畢竟,論丁口數量,孟家在泉州也算是能排的上號的大家族,孟有財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可是,這孟家卻是海客,雖然也在岸上有些產業房屋,卻都在城外鄉下,被泉州的各大家族視為異類,對泉州城內,影響也是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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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你分他孟有財的家產,還想讓他幫你賺錢?他如何會答應?」話說到一半,沉吟片刻,忽然眼睛望過來,「既然孟家長房、二房不和,而二房又有意投效王家,何必要將那長房留下?」
王延興一愣,現在這事還只是三五人私底下商議,沒有別人知曉,乘這個時機,讓孟通做內應,找個由頭一舉將孟家吃了,還真的是個選擇。而且,孟家不像其他以農業為根基的家族,那些家族大多通過聯姻、合夥等方式和其他家族糾纏在一起,動一家,就要牽扯到九家、十家來。可孟家在地方卻沒什麼底蘊,動了也不會太多後患……
只是,吃相似乎太難看了點:「還是不要吧……」王延興搖搖頭,「孟家此時深陷困境,幫王家賣鐵器,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孟有財此人,精於算計,會答應的!」當然,就算他不為鐵器之利所動,也有別的辦法讓他就範。
見王延興沒有被貪慾沖昏頭,王潮點了點頭:「腦子還沒糊塗!那你去辦吧!」說完,見王延興似乎還有話要說,便道,「還需要什麼東西,你直接一起說罷!」
「泉州城外江心島上的水寨……」
「那處水寨本就是水師的舊址,你要重建水師,自然是歸你支配!」
「孩兒的意思是,將整個江心島,都劃給水師用!」
那座小島不過兩千步長,四百步寬,四面都是蘆葦篷子,不能走人,也無法耕種,除了中間的高地,周圍一圈在夏訊時節還會被淹,也就是下游處臨水建了水寨,否則根本無人會去搭理,也就是自己這個兒子能看得上:「那處島也一併由你支配……回頭你找章之源說一下!」
「喏!」王延興興奮地謝道。
正準備轉身離開,王潮卻又叫住了他:「既然要重建水師,軍職、將領也得明確,將你在小溪場練的兵一併包括進來罷!以揚波軍為新建軍名,分馬步營和水營,以你為指揮使,那孟通攜五百眾投效,以其為都尉,領水營……其餘的,秦一秋、楊三、李繼業、羅大牛,暫且升為校尉罷!孟咸可為錄事參軍,申定平可為都虞候……徐武、王延路二人卻不宜入軍職,你以為如何?」王延興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向王潮詳細匯報小溪場的事情,自然也會提到屬下諸人的安排。卻沒想到王潮竟然都記在心裡了。而且,主要幾個人都安排了一遍。
倒是王延興這個傢伙,使喚了別人那麼久,竟然沒想過如何給屬下的人安排官職,還好有王潮提醒,他連忙心悅誠服地拜道:「孩兒思慮不周,多謝大人指點!」
「罷了、罷了……遇事多想想周全!」王潮不耐地揮了揮手,把王延興往外趕:王延興做事還算可靠,在中人之上,可就是走的路子太不周正了,讓人想想就生嫌,還是趕走耳目清淨。
王延興連忙躬身告退,比起以前每次見面都要挨罵來,現在只是給張黑臉看,已經很不錯啦!知足常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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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呵呵地回了院子,便跟孟咸說了跟王潮見面的結果。
孟咸卻沒想到,自己竟然得了官身,連忙俯身相謝。雖然不是追逐名利之人,可能得官府正式的任命,依舊是打心底的激動啊!激動過後,干起活來,也是格外地有奔頭啊!
第二日,便又回了孟家,先跟孟通說他的任命。作為一營的主官,都尉可是個不小的官。孟通也是滿心歡喜,遂下定了投效的決心。只是,孟咸卻讓他暫時還不能宣之於眾。
「這是為何?」孟通不解道。
「某要請一人入瓮,你現在說了,就不靈了!」孟咸淺笑著,跟孟通解釋了一番。
孟通聽完一臉肯定道:「是該讓這老狗吃點苦頭!那某便先不吱聲!」
得了孟通的首肯,孟咸才從孟通房裡出來,去找孟家家主,也就是他的堂伯孟有財。說小溪場鐵做有大量的鐵器可以對外售賣,不知伯父是否有意參與。
孟有財聽了孟鹹的話,竟然第一時間將過往的舊事翻了出來,眼皮一眨,眼中竟然就泛起一層水花,長嘆一聲道,「小七啊!你父母過世之後,某這個做伯父的,確實也是沒有盡到應有的職責,伯父在這裡向你賠罪了!」然後,話題又是一轉,「某那兄弟,地下有知,當是能欣慰了……」
這傢伙還真是不要臉……進行家產分割之時,孟咸作為二房的次子的唯一繼承人,是有權力得到一份的。就是在此人和孟有義的操作下,讓孟咸,僅僅能得每月三百文的月錢。若是當時孟咸完全不懂事便算了,可那時孟咸已經有十二歲了,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清楚的。他心裡的怨,累積發酵了這麼多年,豈是幾句話,幾滴眼淚能化解的?
孟咸臉上微微一笑:「侄兒終究是孟家出來的,心裡,自然想著孟家……小溪場鐵場的鐵料,在泉州賣得可是極好,想來伯父也有耳聞。某想,既然在泉州賣得好,到了其他州縣,應該也是有銷路的,便回來問問伯父,當然,伯父不願意做,也無妨,泉州海貿四家並稱,其他家應該有願意嘗試的……」
孟有財兩手搓了搓,朗聲道:「當然!既然是能幫上賢侄的忙,做伯父的,一定要去做!只是,伯父耳聞,小溪場鐵料的產量,已經被泉州城內的那幾家鐵匠鋪子分完了?孟家只怕拿不了多少貨啊……」
「城內的那幾家鐵匠鋪子能拿幾斤鐵?每月不過銷了萬把斤,這點鐵料,算什麼?孟家若是想做,卻沒必要擔心貨源,要一萬斤,便有一萬斤,要兩萬斤,便有兩萬斤……就看伯父,您有多大的胃口……」
「哦?」孟有財懷疑地看了看孟咸,泉州小溪場產鐵量猛增的消息,他自然也聽說過,產量什麼的也有耳聞,據說,是月產鐵器兩萬斤。這個量可不小了。若是以往來看,這麼多鐵,泉州應該用不了,可偏偏那小溪場產的鐵器質量好,價格還低,不單是泉州各縣的願意去買,便是汀州、漳州和福州的人,也願意跑著遠路來進貨。
只是,孟家卻不是泉州有影響的家族,想盡了辦法,也只能拿到三五百斤貨,對於海貿來說,這點量,只夠塞牙縫的……
泉州城裡有泉州城裡的規矩,他自知能力有限,便也沒有進一步地去努力。猛地聽到孟鹹的這個消息,如何肯輕信?可孟咸一臉淡定,也不像是作偽……這便遲疑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終究還是要看了才知道。伯父可以往小溪場一觀,便可知侄兒有沒有說謊了!」孟咸笑道。
「某可以去看看?」
「若是伯父要大量地售賣小溪場的鐵器,那自然是可以去看……當然,伯父若是不願意,侄兒再去他家問問也不遲嘛!」孟咸笑道。
聽言,孟有財哈哈大笑道:「哈哈……某豈會不願?只是,某從未拜見過王衙內,不知何時去比較合適?」
「這才剛過完年,鐵場還沒開始熔煉,待過了上元,伯父隨時可以去!」孟咸回道。
孟有財眼珠子轉了轉,點頭道:「那某便要叨擾了!」
不用說,這老狐狸打的自然是要去一探虛實的主意,對馬上就能拿多少鐵貨並不抱很大的希望。
然而,他卻不知道,王延興和孟咸,卻在小溪場,給他準備了一份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