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禍水東引

  作為鄭買嗣討伐通海的最直接的推動者,趙弘基,在南詔國破之時,竟然沒有被施以重罪。6⃣  9⃣  s⃣  h⃣  u⃣  x⃣  .⃣  c⃣  o⃣  m⃣當時就讓人很多人疑惑不解。

  不過,比起他來,還有很多人,同樣沒有被殺。比如,鄭買嗣的兩個兒子,不也連根毛都沒掉?

  大家都將此事歸結為唐人仁慈,秦一秋溫和,所以,沒有多造殺孽。

  可這次夜襲刺史府,趙弘基又是最大的謀主,竟然又沒事!

  刺史府給出的解釋是:之所以能認定被抓的那些人有罪,是因為叛亂失敗後,在這些人家中,搜查到了參與叛亂的逆賊,而且,能證明這些逆賊是奉了家主之命而行,又有其家人在叛亂中參與組織和指揮,人證物證俱在,才能判斷!

  可自始至終,卻沒有亂賊跑去趙弘基的家,而且,也沒有趙弘基派家人參與叛亂的直接證據。

  既然如此,怎麼能憑藉犯人的攀咬而定趙先生的罪?

  看到這翻解釋,滿城的人,一致地恍然大悟……原來,刺史能全然掌握逆賊的動態,是因為派了趙弘基這麼大一個臥底啊!

  想想也是,若不是有人將底細都透露出去了,刺史府的人,如何能把時間掐得如此精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蒙氏、鄭氏的那些人,死得,還真他娘的冤啊!

  然而,作為跟趙弘基共事多年的段義宗,卻知道,趙弘基絕對不可能去做唐人的臥底。

  事實上,那些人所謂的密謀,根本就沒多少秘密可言!

  要知道,他們為了策劃此次襲擊,涉及的家族多達十多個,經手的人,不下百人:這多一個人知道,就是多一個窟窿,被這麼多人知悉,就像是漁網一樣,到處都是洞,哪裡還用得著趙弘基來泄密?

  相反的是,倘若趙弘基當真是唐人的臥底,那唐人對趙弘基的處置也會全然不同,那定然是要先抓起來,判個十年勞役,流放千里……

  等遠離了雲南之後,再另外安排一個身份,讓他可以避開這邊的可能的報復。

  因為唐人會有意識地保護自己的臥底。對造成這麼重殺戮的暗子,那是絕對不能讓他身份曝光的。

  很顯然,唐人故意放過趙弘基,其目的,自然也是要用他來掩護那個真正,透露了此次行動的計劃的人。

  唉……趙弘基……命不久矣。

  想想過往,提筆欲落的段義宗不禁唏噓地一嘆。

  「先生是在為何人嘆息?」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悠悠地從一側傳來。

  段義宗現在辦公的場所,是新建的教育局和醫藥局合署的行署,怎麼會有女子的聲音?難道是王總管過來了?

  他連忙偏過頭去,卻看到一旁,確實是一位唐人女子,還有幾分眼熟,但肯定並非王忠秀。

  而再看她身旁、前後都有兵士嚴密的護衛……段義宗想起此女子是何人了:便是此前在交州見過一次的,安南招討使副使,王采兒!

  這王采兒竟然不知什麼已經時候到大理來了?

  是了,高台虐殺這種把戲,段寶龍斷然是玩不出來的,整個大唐,能想出這種沒有人性的刑罰,可能也為數不多。

  而眼前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他連忙將手中的筆放下,對王采兒躬身一禮:「段義宗,見過副使……」

  「先生無需多禮!」采兒一手虛抬,示意段義宗免禮,然後,自己隨便拖了個凳子過來坐下,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疑問,「先生剛才因何而感慨呀!」

  

  看架勢,不給一個有說服力的答案,她是不會走了……

  段義宗垂首一嘆:「蒙、鄭、朱、高等,策動謀反,死不足惜,只是,那般死法,還是有些不妥之處。」

  采兒聽言,笑笑地問道:「如何個不妥?」

  別看采兒的表情是笑笑的模樣,段義宗可不認為,這是對自己言語的肯定。他手中捏著一把汗,卻儘量鎮靜地道:「無論是大唐律還是招討使頒布的條例章程,對造反之人,最高不過殺其本身。」

  「哈哈……先生說話遮遮掩掩的,當真無趣!」采兒突然哈哈一聲假笑,「何不直接說某虐殺那些人,有傷天和?」

  被采兒一言說中心思,段義宗不覺心裡一陣尷尬,連忙躬身道:「屬下只是覺得,假如招討使來處置的話,也許會判斬刑。」

  「哼……斬刑?」采兒冷冷地一哼,「這你就錯了,若是他來處置,怕是一個人都不會殺,會跟秦一秋一般,全部拉去干苦役去了。」

  「副使……」聽到心中所想再次被采兒說中,段義宗驚訝地抬起頭來,看了看采兒,他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竟然會聰明到這種程度,他心裡想到的每一句話,都讓她猜到了,他娘的還是是不是人?妖孽啊!他愣了愣想開口,又不得不咽回肚裡,重新低下頭去。

  「有些人,生得賤,好好地待他,他就渾身不舒坦,跟他講什麼仁義道德?純熟浪費時間……還是殺了省事!」采兒冷冷地說道,「招討使跟一群道士待一起待久了,便聽了他們的平衡、天人合一之類的歪理,總想著給人留條生路,可他卻不知道,給敵人留生路,卻是給自己找麻煩!」

  聽到這話,段義宗更加不敢接話了……招討使跟副使是兄妹,兄妹之間就算是吵個架,也沒什麼關係,自己若是攙和進去,那就是嫌命長了。

  見段義宗不說話,采兒不滿地撇撇嘴,嘟囔了一聲:「又是個沒用的!」然後,起身要走。

  可才走了兩步,又停下步子,掉過頭來:「某本是想重用你,可你這般畏畏縮縮,如何能成事?」

  段義宗連忙躬身道:「屬下卑微,實在不敢當副使青眼。」

  聽到這推辭至於,采兒卻冷眼一橫:「哼,可某現在手頭沒有別的更合適的人,你去也的去,不去也的去!」

  段義宗連忙又拜道:「屬下的家小都在大理,沒有維持生計的能力,某若是離開,他們怕是難以為生,還請副使……」

  「家小,就是因為你的家小不能在大理住了,某才不得不將你放到別出去!」采兒突然言語一轉折,「你跟趙弘基不對付吧!」

  某的家小,跟趙弘基有什麼關係?段義宗不覺一驚。

  「你應該知道,某故意放過趙弘基的事吧!」

  段義宗連忙點頭:「屬下知道……」

  「某本是要將他當作一個靶子,吸引住那些,這次沒有被殺乾淨的人的視線……卻不想,他竟然能說服那些人,讓他們相信,之所以他的策略一而再地失敗,都是因為你!」

  段義宗一頭霧水:「某又不知道他們起事的細節,他們怎麼會相信?」

  「這便是你不如趙弘基之處了!」采兒微微地搖頭道,「你太執著於事情的本身,而趙弘基卻會去思考,對方想要什麼!」

  聽采兒說到這裡,段義宗立即想到了采兒接下來要說什麼了:「那些人需要的,並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解釋,一個只要能自圓其說的解釋……」

  而段義宗自從陽苴咩城破後,便開始為唐人服務,很顯然,他比趙弘基,更有必要向唐人透露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