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鄭氏末日

  蒙隆舜降了,這事毫不意外……

  他沒有享受過作為國王的權威,也對這個國家沒有多少感情,當條件滿足的時候,他便玩樂,當城破國亡時,他便投降。moɔ.xuʜꙅ9

  對他來說,一切都理所當然。

  唯一的不便,就是手上那一盒子國璽,太沉重了些,而從前方的路,太遠了些。

  直到出了南門,看到前面當先站著一面儒雅的唐將,他知道,自己的路終於走到了盡頭,終於如釋重負地將國璽交給了那員唐將:秦一秋。

  蒙隆舜將一國之國祚看得跟鴻毛一般,卻嫌棄國璽太重……秦一秋輕輕地接過國璽,感受的卻是歷史的承重。

  他想到的是,南詔的開國先人,有沒有想到,他們流血流汗,所開拓的國家,會這般輕易地葬送在不肖子孫之手?南詔兩百多年,綿延起伏,諸多不易,卻終止於此時今日;日後,史書上,會不會寫上,滅南詔者,秦一秋?

  相比之下,他的感慨,反倒是比那喪國之人,強烈了百倍。

  他沉重地將國璽交給一旁的兵士,裝入箱籠,打上封條收好——這封國璽,是要獻給大唐天子的——這是王延興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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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又安排馬車,給蒙隆舜坐了,載著他往龍尾城而去……蒙隆舜是不是也要押到長安去獻給天子,王延興還沒想好,暫時是將他送到交州去。

  隨著載著蒙隆舜的馬車緩緩地啟動,蒙隆舜在車上如釋重負,他躺倒在軟軟的車廂之內,覺得很是輕鬆。

  而跟著他走來的那些宮女、宦官們,看到蒙隆舜竟然就這般棄自己而去,終於開始嚶嚶、嗚嗚地哭起來。

  他們的哭聲,蒙隆舜,是聽不到了,他已經隨車走了,卻讓秦一秋他們聽著有些生厭。

  他擺擺手,讓人去安置這些人……對這些人的安置,是早有定例,那就是獲罪之人的奴婢來處置。

  先是要進行甄別。對於最底層的人等,自然是直接發給路費遣散。

  有親戚可以投靠的,去投靠親戚;沒有親戚投靠的,則安排在官莊或者工坊,按照自由民造籍安置。

  而這些人中的主事者,會按其職權高低,處以不同時長的勞役。

  派去處置的人,才將這一系列的安排念完,立即就有一個內侍跳著腳,要求見秦一秋,說有一件機密大事要向秦一秋報告。

  看到那內侍衣著華貴,也許當真知道些內情,便讓人將他帶了過來。

  那內侍到了秦一秋面前,躬身拜倒:「奴婢楊登,見過大帥……」

  「你就是楊登?」秦一秋對南詔王宮的情況,稍微有所了解,倒是聽說過這個名字,在他看來,這個楊登,便如僖宗朝的田令孜、本朝的楊復恭一般,不是什麼好東西。

  楊登大概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秦一秋能高看他,連忙謙卑地拜倒道:「奴婢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還請大帥屏退左右……」

  秦一秋卻毫不為其所動,冷冷地說道:「若是你覺得,當真是這般機密,某恐怕只能將你送去交州,見安南招討使了。」

  楊登聽到這話,連忙補充道:「奴婢知道,這點蒼山中,蒙氏埋藏四庫寶藏的秘密地圖!」

  

  「你直接說罷!倘若你所說是真,自有獎賞……」秦一秋稍一思索,便直言道,「至於保密……倘若當真是蒙氏的寶藏,那也不是幾個人私下裡能去挖的,你就算是用大字寫在城頭,也是無妨!」

  楊登被這話一堵,半天說不出話來,不過想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傳言中蒙氏寶藏是數百萬貫、甚至上千萬貫的財寶,這種財富,確實需要以千百人之力才能去發掘。

  一旦發掘出來,定然是整個陽苴咩城都是巨震,確實是什麼秘可保的。

  他只好自嘲地笑了笑:「還是大帥真知灼見……那幅地圖,被縫在了南詔王的大朝王冠之中。」

  聽到楊登說得這般細緻,秦一秋這才認真了起來:「那大朝王冠現在何處?」

  楊登連忙答道:「前兩日,清平官鄭買嗣求見大王時,大王將王冠賜給了他……此刻,應該就在他手上!」

  「鄭買嗣?」秦一秋點了點頭,讓人將楊登先帶到一邊去,然後才派人過去詢問,攻打鄭府的進展如何了。

  帶兵去圍攻鄭府的,是王琪昌,他在打鄭府的時候,遇到了些麻煩。

  按照標準流程,他控制好鄭府的出入口後,先是勸降,只是,鄭買嗣本就沒打算活了,如何會降?

  無論王琪昌在府外如何勸降,他只管將府門緊閉,拒不開門。

  既然這樣,那隻好用重炮踹門了。

  鄭府的門比起王宮來又有所不如,幾炮下來,便連門框都一起被轟了下來。

  府門打開後,戰兵便火速地跟進,沖了進去。

  然而,讓王琪昌沒想到的是,鄭府的守兵的抵抗意志,竟然會出奇地頑強。

  他們竟然將樹炮架在屋內和甬道口,藉助磚牆的掩護,在府內逐級設防。一看到衝進來的揚波軍,點了樹炮就轟。

  猝不及防之下,當先攻進去的揚波軍,有十多人被當場轟成了篩子。

  自通海城之戰打響以來,這還是揚波軍第一次損失這麼多戰兵!

  隨後,鄭府守兵居然還乘機打了個反擊,搞得揚波軍十分被動。

  不過,他們的好運,也僅限於此了。

  穩住了陣腳的揚波軍,立即反應過來,開始用手雷和擲彈筒,逐間房屋、逐條甬道地炸過去。

  鄭府的守兵可沒有手雷和擲彈筒,他們的樹炮也沒辦法曲射,只能生生地承受手雷的殺傷,或死傷倒地,或逃往後宅。

  花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這才終於攻破前院,逼近後宅。

  相比之下,後宅跟前院,又有所不同。前院的屋舍一間緊挨一間,很侷促,揚波軍展不開,正是樹炮偷襲的好場所。

  而後宅,掩映在園林之中,自然是要寬敞得多,局面也變得更有利於揚波軍了。

  正揚波軍準備一鼓作氣拿下鄭府,卻突然聽到後宅里傳出震天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