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曲愛嬌突然問起章之源的幾個兒子,怎麼沒在床前侍奉。
章程氏立即一陣臉色變化莫測。
章之源一共有四個兒子,除了一個章仔渠年紀還小外,另外幾個兒子,可都不小了!
章仔鈞是嫡子,也是長子,已經年過二十!
除了章仔鈞之外,還有章仔祁和章仔醞都是滿了十八的。
可是當章之源病重之時,這三個兒子,竟然都沒出現在章之源床前……這就有悖孝道了!
章程氏有心要將章仔祁和章仔醞罵個狗血淋頭,可相比起這兩個的罪責來,她親生的兒子,章仔鈞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若是只罵那兩個,定然是無法被曲愛嬌認可的。可若是連自己兒子一起罵,卻又心疼。
這才面色一陣變化,不知如何開口。
見她一陣吱唔,曲愛嬌故作不知地問道:「不知幾位郎君,現在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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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程氏這才黑著臉答道:「還不是都去了縣裡的侍衛局去了?」
「去侍衛局?」曲愛嬌驚訝道,「不是去醫事局延請醫者?」
「他們見大郎失手傷到了阿郎,然後就想著要去侍衛局作證,要將落井下石啊!」咬著牙齒恨恨地說道。
「當真是糊塗!」曲愛嬌連忙也說道,「當務之急,自然是救治章翁啊!那大郎也在侍衛局?」
可事發之時,章程氏又不在當場,都是聽了別人的傳言複述的。對章仔鈞的下落,也只知道他駕著馬車出了章家莊,便道:「大郎傷了阿郎後,也是害怕,駕了馬車不知道去了哪裡!」
可曲愛嬌卻從中聽明白了,那些人拿了章仔鈞之後,急著把他送到縣城去定罪,都沒把消息送回來給章程氏……看來,現在整個章家都在盼著章之源死了,再把章仔鈞幹掉,便好各自隨了各自的心意。
可曲愛嬌卻不希望章家破敗而給合作社造成衝擊,她便道:「想來,大郎不會跑多遠……」說罷,她裝作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速去查明章大郎的位置!」
那侍衛心道……章大郎不是被拿到莆田縣侍衛局去了嗎?不過,他跟在曲愛嬌身邊時間已經不短,知道這是曲愛嬌故意說的,便也出了屋門,到外面詢問侯在外間的人。
然後過了一會,才進來報告道:「回稟參軍,章大郎被莆田縣侍衛局派人抓住了,此刻可能已經到達了侍衛局!」
曲愛嬌秀眉一簇:「是這樣啊……那某也去侍衛局看看!看看這些人,把重病的父親丟在一旁不顧,到底是何心思!」
看到曲愛嬌的態度,章程氏連忙又是躬身一禮道:「還請曲參軍明察秋毫!為章家做主,奴定然萬分感謝!」
曲愛嬌要的就是這話,不過,她面上去笑笑道:「章翁乃是招討使肱骨,愛嬌能為章翁助力些許,乃是愛嬌之幸!」
說罷,曲愛嬌這才告辭了章程氏和章之源,準備去往莆田縣城。
她都抬腿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一事,又折返回來,對章程氏道:「章翁此刻大概不便自己吞咽食物,某安排幾個護士過來,助章翁進食……在此之前,你們自己在給章翁餵食的時候,需要注意,不要嗆到章翁了!」
章程氏一聽,連連點頭稱是。
曲愛嬌這才離了章家莊,往侍衛局趕去。
【 】
等她趕到侍衛局時,一問侍衛局的人,果不其然,一眾章家人,正在展開對章仔鈞的集體聲討。
不過,以曲愛嬌對章仔鈞的了解來看,章家人只怕很難說服章仔鈞……
果然,曲愛嬌才一進到調查廳,就聽到裡面一個色厲內荏的聲線在叫喚:「章仔鈞!你還不認罪嗎?」
「某隻認某某確實犯下的罪過,卻不能容你等妄加罪名!」章仔鈞中氣十足地回道。
「某等何曾給你妄加罪名了?」
「你們說,某抽打大人,便是不對!」
「所有人都看到你伸手往章翁臉上抽去!」
「所有人……便也包括章仔祁和章仔醞嗎?他們根本就不在現場,如何能看到某如何伸手的?」章仔鈞冷笑著質問道。
聽到這聲言辭,那質問之人才改口道:「他們雖然不在現場,但是,他們卻是受害之人!你罔顧親情,不顧你父親之生死,卻要累到他們要遭受失怙之痛!難道,他們不能向目擊此事之人,請問事實經過?」
章仔鈞立即大聲抗辯道:「既然他們不曾親眼所見,那某這個親眼所見的,便告訴你!某沒有抽打家父!」
就在此時,曲愛嬌一把推開調查廳的大門,走了進去,指著章仔鈞道:「說是按照你的意思,章翁是自己生了個不肖的兒子,無臉見人,所以,尋了塊石頭自己磕到在地?」
看到說話的曲愛嬌推門而入,章仔鈞怒目道:「自然不是!」
「那某便給你一個機會,你從回到章家莊開始說起,將你所見到的事實說出來!」曲愛嬌冷笑一聲,然後又對章家眾人道,「某等且姑且聽一聽,看這章仔鈞如何能辯駁開!」
章家眾人自然不願意讓章仔鈞有從容辯駁的機會,一定要坐實章仔鈞「抽打」父親這一點,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坐實章仔鈞弒父之罪!
可見來人竟然是曲愛嬌,而曲愛嬌也是一臉通恆章仔鈞的模樣,便只好默認了。
而章仔鈞得了這個機會,總算能將自己遭遇的過程說了出來:「某到了莊裡後,大人執意要讓某留在莊內!」
「某不肯,便跟大人起了拉扯……」
「某掙脫不開大人的手,只好推了一把大人……卻沒想到,讓大人摔倒在地……」
「某卻是不孝,但是某絕無蓄意要打大人的意思!」
聽到這話,曲愛嬌冷笑一聲:「那也就是說,你承認,章翁摔倒之事,確係你所為?」
章仔鈞臉色一黯,不敢接話,卻也不敢反駁,只能低下頭,默認。
「章仔鈞!你父親含辛茹苦地將你帶大,教你讀書認字學習聖人教化,你便是這般來報答他?」
對這種質問,章仔鈞更加無法反駁,只能躲開視線,不去看曲愛嬌。
對這一切,章仔鈞自己也是後悔不已!但是,錯已鑄成,他已無法扭轉。
看到章仔鈞總算認罪,章家的人連忙乘勝追擊道:「章仔鈞,你膽敢弒父!終於還是認罪了吧!」
章仔鈞聽到這個指控,卻是不肯認,他正準備要反駁,卻聽到曲愛嬌秀眉一簇,竟然開口駁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