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借刀殺人

  章仔鈞懷著一顆美好的心,向朱溫提出了他有理有據的一條建議:整肅軍紀。👑💙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然而,也不知道是章仔鈞是真忘了,還是選擇性失憶了,難道他不知道朱溫的出身嗎?

  朱溫可是曾經大魔王黃巢手下的幹將啊!

  而黃巢做出過什麼事?不說別的,單只說他在僖宗中和年間攻打陳州之時,將活人連骨頭一起整個舂成泥巴,然後充作軍糧之事,便足以讓他背負殘暴之名,百世不得翻身。

  朱溫倒是沒幹過吃人肉的事,不過,黃巢的那股子不講道理的蠻狠勁,卻是原樣地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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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這樣的人講道理,必須很有技巧,象章仔鈞這般地硬梆梆地講道理,能有什麼好結果呢?

  事實上,因為朱溫治下狠厲,他手下的宣武軍的軍紀,在中原眾多軍閥之中,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你卻偏偏要跟揚波軍來比,那不是直愣愣地打朱溫的臉?

  大怒之下,朱溫要殺章仔鈞,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只是,就在朱溫一聲令下,讓廳外衛士將章仔鈞拿下,將要望外拖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一聲:「慢……」

  敢在朱溫面前說慢的人,可不多!眾人一起循聲看去,看到,原來是李振!

  李振這個人,可不一般,與朱溫的關係,就如孟咸之於王延興、顧全武之於錢鏐、馬明之於盧琚,他乃是是朱溫的心腹里的心腹!

  前段時間,肩負著朱溫委託的重任,在關中聯絡朝中重臣,這兩天才回到汴京,向朱溫匯報,正好,就趕上了這次議事。

  只見他從一側站了出來,對朱溫拱手道:「主公,可否聽屬下一言,然後再行處置此人?」

  見是李振,朱溫不喜地點了點頭:「你說吧!」

  「漢末,有一狂妄書生,名為禰衡!此人恃才傲物,比此人更甚!」

  「孔融以為其有才,將他舉薦給了魏武皇帝,然而,他卻對武皇帝百般羞辱!」

  「武皇帝想殺他,卻礙於其名望,便將他送給了荊州劉表!」

  「劉表也是愛其才卻惡其桀驁,幾番想殺他,卻未下手,而是將他送給了江夏黃祖!」

  「而黃祖,果然因怒殺了禰衡!」

  「禰衡死不足惜,卻讓黃祖背負了擅殺之名啊!」

  「屬下猜測,那威武軍,定然也是想殺此書生而不好下手,想借主公之手殺之!」

  「主公切不可上當啊!」

  朱溫聽到這話,默默地點了點頭。他雖然脾氣不太好,可什麼事情對自己有利,什麼時候對自己有害,卻是清清楚楚。

  「既是如此……朱友裕!」朱溫突然改口道,「這個麻煩是你招來的,那便再由你送走罷!」

  「諾!」朱友裕連忙應諾一聲,走到章仔鈞面前,拱手說了一聲,「先生請……」

  章仔鈞將眾人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已滿是怨恨,他狠狠地看一眼朱友裕,又心虛地看了一眼朱溫,甩開還抓著自己肩膀的衛士的手,大步,頭也不回地出了大廳。

  看到此人到了此時,還這般狂妄,朱溫恨恨地對李振道:「某雖不能殺此人,卻也不想讓他這般輕鬆地回去,你有什麼計謀?」

  李振拱手笑道:「此有何難?只需將他送過淮河,丟去楊行密轄內,且看楊行密如何招待他,不就可以了嗎?」

  「嘿嘿!」朱溫聽到這個安排,撫掌而笑,「此計甚好,傳話給朱友裕,便讓他這般處置!」

  →

  說罷,自有人前去傳話。

  只是章仔鈞卻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還在那裡生著氣,不理睬跟在他身後的朱友裕。邁著步子,往外面沖。

  對他來說,他自然是有生氣的理由。

  朱友裕騙他在先,朱溫欺他在後,這對朱氏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直到他氣鼓鼓地出了宣武軍府衙之後,看到大街之上,人來人往,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將何去何從?

  「先生!這邊請……」這時,朱友裕從後面跟了過來,指了指一側的拴馬樁。

  那邊還拴著十多匹馬,其中,便有朱友裕栓在這裡的幾匹。

  章仔鈞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好聽從了朱友裕的安排,朝拴馬樁走來。

  而在那邊候著的幾個軍士見朱友裕過來了,連忙解開了兩匹馬,牽著迎了過來。

  等章仔鈞上了馬之後,朱友裕先對身邊的隨從招呼了幾句,也上馬,得得幾步,追平了章仔鈞道:「此次委屈先生了,朱友裕向先生賠罪了!」

  章仔鈞卻冷笑道:「沒什麼需要賠罪的,章某素來便是這般不受人待見,你何罪之有啊?」

  聽到章仔鈞沒有原諒的意思,朱友裕也不再反覆致歉,語氣平淡地說道:「朱某這就將先生送到汴河碼頭……某回給先生安排一艘船,沿著汴河一直南下!」

  「知道了!」章仔鈞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對他來說,朱友裕既然將自己從泉州弄來這裡,難道不應該再把自己送回泉州?

  然而,他卻不知道,朱友裕安排的這艘船,確實會沿著汴河南下,而且,南下之後,會先經過徐州,到了徐州再轉泗水,然後走泗水,一直抵達淮陰。

  可過了淮陰,那就是楊行密的地盤了,所以,這艘船,到了淮陰,就會掉頭往北……

  而章仔鈞若是想繼續往南?那不好意思,還請自己另外僱船!

  可惜啊……白活了幾十年的章仔鈞對此事毫無意料!

  直到船隻到了淮陰,章仔鈞被趕下船後,終於孤身一人,懷裡只揣著一點零花錢,吃住都全無著落的時候,他才終於知道,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他呆立在碼頭,四顧而望,腳下的步子,不知道該如何往前邁。張口想問問,哪裡有船可以去到泉州。

  可是,從淮陰是座運河上的城市,而泉州,卻是海貿型城市,兩座城池之外,雖然都有水面,也滿是船隻,卻全然不是一個系統的。

  這裡的船,怎麼會往泉州跑?

  他們都只跑兩條線,一條是沿著淮河跑,一條沿運河跑。

  誰也不會跑海里去啊!

  其實,他如果肯放低姿態多問問,其實他還是可以找到船隻去揚州,甚至杭州的。

  只要他到了揚州或者杭州,那便有機會找到去泉州的海船。

  可他怎麼可能放得下姿態?

  對他來說,那是寧可餓死了,也不願意去看那些低賤的船工嫌棄的眼神。


  怎麼辦?

  他尋思了一陣,準備先進了淮陰城中,去尋個客棧過夜再說了。

  可他才從碼頭出來,沿著大路走了三五百步,卻看到前面的路上,突然閃出來七八個壯漢來……